窗外,日内瓦的夜色璀含着钻石般的光芒。
可在他眼里,那每一盏灯火,都像一只只嘲弄的眼睛,在无声地审视着他的懦弱与无能。
一边,是那份开源的,代表着国家工业未来希望的华夏标准。
另一边,是那艘游弋在国家命脉航线上的钢铁巨兽,和那份足以让国内经济瞬间崩溃的金融绞索。
尊严,还是生存?
未来,还是现在?
这个地狱般的选择题,像两座无形的大山,从左右两边,疯狂地挤压着他那根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名美国官员轻描淡写的话。
“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什么是正确?
对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国家来说,让人民吃饱饭,是不是唯一的正确?
可如果为此,要亲手斩断子孙后代挺起脊梁的希望,这又算是什么正确?
他想起了国内那些期盼着工业振兴的年轻人的脸。
他又想起了如果贷款断绝,那些在街头因为抢夺一块面包而爆**乱的,饥饿的民众。
伊克巴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活生生地,撕成两半。
这一夜,他没有合眼。
第二天清晨,当焦急万分的助手终于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时。
他看到,那个仅仅在一天前,还意气风发,在外交舞台上挥斥方遒的男人,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仿佛一尊风化的石像。
而他那头原本乌黑浓密的头发,鬓角处,竟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如霜雪般的斑白。
……
华夏代表团的套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郑建国没有去安抚任何人。
他只是走到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会议桌前,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冰冷的声音说道。
“罗总工,李向东,苏晴。”
“过来开会。”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立刻从人群中走出,坐到了桌前。
剩下的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气墙,隔绝在外。
他们只能站在远处,紧张地看着那四个人,看着这个在风暴中心临时组建的,最高级别的战时指挥部。
郑建国环视了一圈三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李向东那张过分年轻,却又异常平静的脸上。
“对手已经掀了棋盘。”
郑建国缓缓开口,声音沉得像铁。
“他们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们,规则,是由他们制定的。他们随时可以不玩。”
“在这种时候,我们任何一丝的软弱,任何一点的退让,都会导致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统一战线,全线崩溃。”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如同战鼓般的声响。
“我们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