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能行险棋。”
苏晴抬起头,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正运行着一个无比复杂的金融模型。
她没有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只是用一种属于顶尖学者的,绝对理性的语调,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
“我刚刚完成了对巴基斯坦经济模型的压力测试。”
“他们的外汇储备,只剩下不足三十亿美元。而每个月,仅维持最基本的能源和粮食进口,就需要消耗超过二十亿。”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那笔贷款,是他们唯一的生命线。”
她将屏幕转向众人。
上面,一条代表着经济健康度的绿色曲线,在“贷款断绝”这个变量被触发后,瞬间以断崖式的角度,垂直坠落,归零。
“结论很清楚。”
苏晴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这个缺口,任何常规的商业援助,都填补不了。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国家信用的瞬间崩塌。”
“从金融模型上看,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除非……”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除非,有另一个国家,愿意以自己的国家信用为担保,进行一次超常规的,战略级的输血。”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苏晴话里的意思。
那已经不是商业行为。
那是将一个国家的国运,和另一个国家的国运,彻底捆绑在一起。
那是赌上一切的豪赌!
罗沛霖总工缓缓地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着镜片。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凝重。
“建国,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代表团的权限范围。”
郑建国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日内瓦的夜色深沉如海,万家灯火,在他眼中,仿佛都变成了棋盘上闪烁的棋子。
他沉默地站了很久。
久到套房里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令人窒息。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他那如山般沉重的背影,悬在了半空。
终于。
郑建国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那张如同冰山般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挣扎。
只有一种破釜沉舟,奔赴国难的,绝对决绝!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角落里那名一直待命的,负责加密通讯的干事身上。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接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