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里,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频率。
那名官员的对讲机里,除了清晰的,调度车辆的德语指令外。
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从另一个频道渗透进来的杂音。
那不是电流声。
那是一种声音的情绪。
一种汇报的,确认的,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松了口气的情绪。
就像一只猫,在暗中盯了许久之后,终于看到老鼠钻进了预设好的笼子。
李向东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
他的心脏,却缓缓地,沉了下去。
他们才刚刚落地。
甚至还没有踏出机场。
一张无形的网,就已经悄然罩下。
。。。。。。
大使馆的安全屋,位于夏洛滕堡区一栋毫不起眼的公寓楼里。
这里看上去,就像任何一个普通德国家庭的住所。
但墙壁里,夹着防弹钢板和信号屏蔽层。
陈岩将众人安顿好,没有片刻停留。
“我和全真出去一趟。”
“你们留在原地,等我们消息。”
说完,他与全真换上一身更正式的风衣,走出了公寓。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两个小时后。
门再次被推开。
全真和陈岩回来了。
全真脸上的职业化微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疲惫。
陈岩则一言不发。
他只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楼下街道上穿行的车辆,整个人像一尊沉默的,即将喷发的火山。
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怎么样?”
苏晴轻声问。
全真摘下眼镜,用手指用力按了按眉心。
“我们去见了联邦情报局的联络官,一个叫克劳斯的家伙。”
“我向他提出了协查克伦伯格银行破产档案的官方请求。”
全真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非常有礼貌。”
“脸上一直挂着那种最标准,最无可挑剔的日耳曼式微笑。”
“他告诉我,他个人非常乐意提供帮助,但这件事,非常复杂。”
“银行档案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受联邦资产法与历史档案保护法的双重监管。想要调阅,需要先通过议会内部的听证会,拿到授权,然后再由联邦历史真相委员会进行审批。”
“整个流程,最快也需要六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