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苏晴停下了手。
她看着屏幕上那无穷无尽,如同俄罗斯套娃般彼此嵌套的加密层,身体微微发抖。
这不是加密。
这是一个用数据构成的,巨大的,充满了恶意的迷宫。
它在嘲讽。
嘲讽每一个试图闯入者的不自量力。
它在消耗。
消耗着破解者的时间,精力,以及最重要的,希望。
“不行。”
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每一层都是假的。”
“它在引导我们走向错误的路径,我们解开的每一个字节,都是一个新的谎言。”
帆布外,所有人的心,都随着这句话,沉了下去。
刘树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看着苏晴那张因为挫败而毫无血色的脸,只是沉默地递过去一瓶水。
就在这片凝固的死寂中。
李向东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坐直了身体,朝着那片被帆布隔开的光源,伸出了手。
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那个冰冷的数据拷贝器外壳上。
嗡——
一瞬间。
无法形容的,庞杂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数据洪流,像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那是无数条电路的嘶吼。
是亿万个晶体管的开合。
是硬盘磁头划过盘片时,留下的每一道细微的,充满了怨毒的刮痕。
李向东的身体猛地一颤,鼻腔里,瞬间涌出一股温热的**。
他强忍着那股足以让常人瞬间昏厥的剧痛,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凝聚成一根最细的探针,刺入那片混沌的,由无数谎言构成的风暴海洋。
他在寻找。
寻找那晚在机房里,听到的,那一丝不属于陷阱的,垂死的哀嚎。
那才是这台机器,在被数据污染前,最真实的,属于它自己的声音。
找到了。
在那片混沌的,充满了恶意与欺骗的噪音最深处。
他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彻底淹没的,却在固执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旋律。
它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