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七个音符。
却像黑夜里的一盏孤灯,像怒海中的一座灯塔。
李向东猛地收回了手。
他靠着舱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手背抹去鼻下的血迹。
“一段旋律。”
他沙哑的声音,在机舱里响起。
苏晴猛地回头。
“它一直在重复。”
李向东闭上眼,努力将那段旋律从混乱的记忆中剥离出来。
“降A,C,F,降E……”
他用最朴素的方式,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将那段旋律的结构,哼了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跑调。
但那独特的节奏与音程关系,却无比清晰。
苏晴起初是茫然的。
她完全无法理解,一段音乐,和这该死的数据迷宫,能有什么关系。
可当李向东哼到第五个音符时。
她的身体,僵住了。
她脸上的茫然,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见鬼般的光彩。
她猛地扑回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拉出一串残影。
一个早已被废弃,被所有主流机构扔进垃圾堆的,冷僻的程序模块,被她从系统深处调取了出来。
“巴赫平均律。”
苏晴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这是一种基于十二平均律的加密范式!”
“冷战初期,东德斯塔西的非常规加密手段!它将密钥,隐藏在一段音乐的对位结构里!”
“它早就被淘汰了!”
“因为它的加密逻辑,在现代计算机的暴力破解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纸!”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向东,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但是,它的前置条件,是必须知道那段作为钥匙的原始旋律!”
“否则,它就是一个由无穷多的错误组合构成的,永远无法被暴力破解的死循环!”
豁然开朗。
那困扰了她一个多小时的,如同鬼打墙般的迷宫,瞬间在眼前崩塌。
有了李向东提供的钥匙。
苏晴和刘树的工作,变得像一场酣畅淋漓的解剖。
那些伪装的加密层,被干脆利落地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