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敢问尚书大人,你可知四海商会真正的幕后东家是谁?”
“这……”尚官宏语塞。
他当然知道是王战,但他不能说。
一旦承认,就等于承认他是在没有皇帝旨意的情况下,私自查抄了一名冠军侯的产业,这是大罪。
裴正看出了他的窘迫,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转而面向皇帝,朗声说道:“陛下,四海商会之事,之前已上报陛下。此乃冠军侯为解北境军资之困,呕心沥血所创,其所有收益,皆用于军务,账目清晰,可昭日月!”
“尚书大人在没有陛下旨意的情况下,仅凭一个来路不明的俘虏的口供,便擅自查抄忠臣产业,罗织罪名,其心可诛!”
“至于这些所谓的密信……”
裴正冷笑一声,拿起一卷羊皮纸。
“伪造印信,栽赃陷害,此等手段,在朝堂之上,难道还见得少吗?”
“若真是机密信件,又岂会如此轻易地被尚书大人搜到?这到底是王战愚蠢,还是有人把陛下和满朝文武,都当成了傻子!”
老宰相的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尚官宏-宏的脸上。
尚官宏脸色涨得通红,怒道:“裴正,你休要血口喷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为那国贼狡辩不成?”
“老夫不是为谁狡辩!”
裴正猛地将手中的羊皮卷摔在地上,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怒容。
他转身面向龙椅,老泪纵横。
“老夫是为我大夏的江山社稷而忧心啊,陛下!”
“如今,定襄城外,数万匈奴大军正被围困,全歼敌酋,收复失地,此等不世之功,就在眼前!”
“此战若胜,则北境可安十年!”
“可若在此时,将统帅召回,临阵换将,军心必乱,那数万匈奴残兵,必将死灰复燃,我军的大好局势,将毁于一旦!”
“届时,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是尚书大人你吗?”
裴正的手,直指尚官宏。
“还是说,安王殿下,您愿意亲自披甲上阵,去北境会一会那匈奴铁骑?”
他又将矛头,直指一直躲在后面看戏的安王。
安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裴正的话,像一把尖刀,刺中了问题的核心。
王战是不是反贼,可以慢慢查。
但北境的战局,却等不了!
皇帝的眼神,在尚官宏、安王和裴正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愤怒,他猜忌,但他不是昏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境防线一旦崩溃,对他这把龙椅意味着什么。
杀了王战,很简单。
可杀了王战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