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替他去守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难道真指望尚官宏这种只会在朝堂上搬弄是非的文官吗?
还是指望安王那个只知享乐的儿子?
许久,皇帝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再次靠回了龙椅,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
“裴爱卿言之有理。”
“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
尚官宏和安王的心,同时向下一沉。
“但……”皇帝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通敌之罪,也绝不可不查!”
“朕既要北境安稳,也要江山无虞。”
他沉吟了片刻,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传朕旨意。”
“命御史大夫张承,为监军特使,即刻启程,赶赴北境,代朕监察冠军侯王战的一应军务。”
“朕给他一支三百人的龙鳞卫,和先斩后奏之权!”
“朕要让他亲眼去看一看,王战在北境,到底是在杀敌,还是在通敌!”
“至于王战……”
皇帝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而威严。
“告诉他,定襄之战,朕要一个结果。”
“一个能让天下人都无话可说的结果!”
“若他能全歼敌军,将功赎罪,此事朕可暂且压下。”
“若他有半点贻误战机,或是不轨之举……”
“监军特使,可代朕行雷霆手段!”
这个决定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派监军!
这既没有完全相信王战,也没有立刻定他的罪。
而是将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交到了另一个人手上。
这是最典型的帝王心术。
平衡,制约。
一个监军,就是一道枷锁。
王战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戴着这道枷锁,也休想再翻出什么浪花来。
而老宰相裴正,则是暗暗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他能为王战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接下来,就要看王战自己,如何在这片北境的棋盘上,一边与外敌厮杀,一边与这来自京城的自己”周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