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一愣。
让他守着这堆人头?
王战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大人你想想,捷报送至京城,必然引起轩然大波。朝堂之上,攻讦之声绝不会少。他们会说我王战残暴不仁,会说此战有诈。但你不同。”
“你张承御史大夫,天子特使,亲临前线,亲眼见证了这场血战。如今,更是亲自守护着这三万敌酋的首级。谁的言语,能比你这位亲历者,更有分量?”
“届时,无论陛下派谁来核查,看到的都是你张大人,和这如山的铁证。你说这功劳谁还敢抢,谁还能质疑?”
张承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明白了。
王战这是要将他彻底钉死在这里,让他成为这京观的一部分,成为一个人形的功劳碑!
捷报是他写的,京观是他守的。
从此,他和王战,再也无法分割。
他必须用尽全力,去向京城里每一个人证明,这场胜利的真实性,因为那也是在证明他自己的功绩和存在的价值。
“下官领命!”张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知道,他已经没得选了。
王战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逵,留下一千人,配合张大人,记住是配合,张大人的一切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啊?”李逵一愣,随即嘿嘿一笑,拍着胸脯道:“老大放心,俺一定好好保护张大人!”
那保护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张承听得心头一颤,脸上却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战不再理会他们,他翻身上马,目光投向远方的五原城。
“我们回城。”
“兄弟们,还在等着我们庆功呢!”
大军开始缓缓开拔,只留下张承和一千士兵,以及那座在晨光下,散发着无尽血腥与不祥气息的京观。
张承看着王战远去的背影,突然感觉,北境的风,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因为他的心,已经彻底凉透了。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人生,将与这个年轻的侯爷,再也分不开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座还在不断增高的京观,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到底是地狱,还是他张承平步青云的登天之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