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若奉诏回京,无异于自投罗网。您若抗旨不遵,那便是坐实了谋反之心,正好给了陛下一举清剿您的借口。届时,他只需昭告天下,说您居功自傲,抗旨不遵,那您这刚刚到手的镇北王,立刻就会变成镇北逆贼。”
“进亦死,退亦死。好一个阳谋。”
两人将局势分析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帝王心术。他不会直接与你为敌,但他会为你设下一个局,一个你明知是陷阱,却又不得不踩进去的局。
大厅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外面士兵们的欢呼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显得格外刺耳。
许久,王战才缓缓地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你们觉得,我该如何选?”
陈平和张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
张虎咬了咬牙,率先说道:“王爷,恕属下斗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京城,万万去不得!”
“咱们就在这北境,拥兵自重。他皇帝老儿若是逼急了,咱们就反了他娘的!”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跪倒在地。
“属下失言,请王爷恕罪!”
王战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陈平。
陈平沉吟了许,才缓缓摇头。
“不可。”他说:“此时若反,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一样都不占。我们北风骑虽强,但终究兵力有限。”
“天下承平已久,百姓思安,我们师出无名,便是逆贼。届时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我们必败无疑。”
“那也不能去送死啊!”张虎急道。
陈平苦笑一声:“去是死,不去也是死。只是去,是慢死;不去是立刻就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办!”张-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王战笑了。
他伸出手,拿起那份封王的圣旨,在手中掂了掂。
“谁说我要选了?”
“啊?”陈平和张虎都愣住了。
“陛下给我出了道选择题,可我王战,从来不做选择题。”王战的眼中,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锋芒。
“我只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二人。
“你们说京城是龙潭虎穴,我去了就回不来。”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龙潭虎穴,对某些人来说是陷阱。但对另外一些人来说……”
王战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又狂傲的弧度。
“是最好的猎场。”
陈平和张虎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他们看着王战,突然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疯狂,还要深不可测。
“传我命令。”王战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干脆利落。
“张虎,你立刻去安抚军心。告诉弟兄们,封赏照拿,庆功宴照开。但是,从今日起,北境全线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所有军务,由你和周平共同掌管。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是!”张虎领命。
“陈平。”
“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