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利知道,这是警告。
也是试探。
他勒住马,转头看向鬼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们只是还不习惯。”图利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
“很快,他们就会习惯的。”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指向前方一座最为华丽,属于黑羊大汗的王帐。
“告诉他们,谁第一个冲进那座王帐,里面的女人和财宝,就都是他的!”
“吼!”
早已杀红了眼的金狼士兵们,发出了更加疯狂的咆哮,如同潮水般,向着那最后的象征涌去。
图利看着他们狂热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冷。
他知道,他正在亲手打开一扇地狱之门。
而门后,是他自己,也包括他所有族人的,万劫不复。
但他不在乎了。当一个人凝视深渊太久,自己也会变成深渊。
他现在只想拉着整个草原,陪他一起沉沦。
屠杀,持续了整整两日。
当王庭之内,再也找不到一个活着的黑羊部落男丁时。
鬼影再次找到了图利。
“大汗,头颅已经收集完毕,共计三万七千颗。”
图利点了点头,仿佛在听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数字汇报。
“开始吧。”他淡淡地说道。
于是,在黑羊王庭之外,那片曾经水草丰美的草原上。
一座史无前所未有的,骇人听闻的建筑,开始拔地而起。
数万颗头颅,被当做砖石,用泥土和草根混合着,一层一层地,堆砌起来。
那些头颅,表情各异。
有惊恐,有愤怒,有不甘,有茫然。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牙牙学语的孩童。
他们曾经都是鲜活的生命,但现在,他们只是这座巨大京观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组成部分。
金狼部落的士兵们,在玄镜司缇骑的指导下,进行着这项恐怖的工程。
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但也有一些老兵,看着那座越堆越高的白骨之山,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他们感觉,长生天正在离他们远去。
一个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神,正在这片草原上,缓缓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