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
一座高达十丈,底座宽达三十丈的,巨大无比的头颅京观,终于建成。
它就像一座白骨铸成的山峰,矗立在阴山脚下,散发着冲天的怨气与恶臭。
方圆十里之内,鸟兽绝迹。
图利穿着一身由纯金打造的,崭新的大汗王袍,缓缓地,一步一步,登上了这座白骨之山。
他脚下踩着的,是昔日同族的头骨。
有些头骨,因为堆砌不稳而滚动,发出空洞的咔咔声。
风从他的耳边吹过,仿佛带着无数冤魂的哭嚎与诅咒。
但他已经听不到了。
当他最终站在这座白骨王座的顶端时。
他俯瞰着下方,那黑压压跪倒一片,对他顶礼膜拜的金狼勇士。
俯瞰着那座被鲜血染红的,如今已是死寂一片的王庭。
俯瞰着这片广袤无垠,却又充满了血腥与绝望的草原。
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的权力感,如同最烈的酒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不再是那个在太湖之上,瑟瑟发抖的阶下之囚。他也不是那个在王帐之内,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他是王。
是踩着十万同族的尸骨,登上了权力之巅的草原之王!
是一个由中原那个魔鬼,亲手创造出来的新的恶鬼!
他张开双臂,对着天空,发出了不成人声的疯狂大笑。
笑声在草原上空回**,久久不息。
鬼影站在京观之下,抬头仰望着那个在白骨之山上狂笑的身影,青铜面具下的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知道,这把刀已经磨好了。
它足够锋利,足够冷酷,也足够听话。
他转身对身边的缇骑吩咐道:“传信给陛下。”
“草原之上,再无霸主,只有一条,等待着主人号令的疯狗。”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告诉陛下,图利大汗,很想念家乡的月亮。”
“他想请陛下,将他父亲和兄长的头颅送回来。”
“让他,为这座王座添上最后两块最完美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