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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太和殿。
王战的手中,也拿着两份报告。
一份是陆逊关于蜀中新法推行的详细报告,另一份,则是李逵那份充满了血腥味的,关于踏平金狼王庭的捷报。
“一个用笔,一个用斧,都干得不错。”他将两份报告,扔在龙案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下方的张维躬着身子,不敢接话。
他知道陛下此刻的心情,应该很复杂。
“图利死了,李逵在阴山脚下,又给朕筑了座新京观,比之前那座还大。”
王战站起身,走到沙盘前,将那枚代表图利的狼头棋子,从棋盘上拿了下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棋子遇火发出一阵噼啪的轻响,很快便化为了一团焦炭。
“草原上,就只剩下杨秋这一条狗了。”王战的目光,落在了那枚代表杨秋的,已经退到草原最西边的黑色棋子上。
“陛下,杨秋已率残部,西撤三百里,并上表请罪,言其治军不严,惊扰圣驾,罪该万死。”张维低声汇报道。
“请罪?”王战冷笑一声。
“他不是怕惊扰了朕,他是怕了李逵那把斧子。”
“一条被吓破了胆的狗,留着还有什么用?”王战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沙盘的边缘。
张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杨秋的命运,就在陛下的这一念之间。
“不过。”王战话锋一转。
“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草原上那些躲在犄角旮旯里的,不听话的部落,还有不少。让李逵一个个去找,太费事了。”
他抬起头,看向张维。
“传朕的密诏给杨秋。”
“告诉他,朕知道他忠心耿耿,也知道他受了委屈。李逵是朕的斧子,只用来砍匈奴。而他杨秋,是我大武亲封的镇北将军,不是匈奴。”
“朕现在给他最后一个,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王战走到沙盘前,拿起那枚代表李逵的斧头棋子,放在了阴山京观的位置。
然后,他的手指在棋盘上,从西到东划过一条长长的血色的轨迹。
“让他把他麾下,所有非西凉出身的兵马,以及他能找到的所有草原部落,不论大小,不论男女老幼,都给朕,毫发无伤地,带到阴山脚下。”
“朕要亲自检阅,朕的这些,新归顺的子民。”
张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这是要让杨秋,亲手将草原上最后的生灵,都骗到李逵的屠刀之下。
这是要用一场最盛大的献祭,来为这场持续了十几年的复仇,画上一个句号。
“告诉他,只要他办好了这件事。”王战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恐惧。
“朕就准他,带着他那六万西凉旧部活着回到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