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你们想说什么。”王战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但你们不明白,对付狼,就要用比狼更狡猾,更凶狠的猎犬。大军是狮虎,可以碾碎一切,但抓不住藏在洞里的老鼠。而朕要的,就是将这窝老鼠,连同它们的洞穴,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他的语气平静,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志,却让张郃和马岳,再也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
“臣,遵旨。”
正当此时,典满抱着他那啃得差不多的羊腿骨,心满意足地走了进来,他见气氛凝重,连忙立正站好,只是嘴角还沾着油渍,显得有些滑稽。
王战看了他一眼,没有责备,反而问道:“典满,朕若让你带一千虎贲,去这山里,与匈奴人厮杀,你有几分把握?”
典满闻言,眼睛一亮,把羊腿骨往身后一藏,拍着胸脯道:“陛下,只要您一声令下,别说一千,就是让俺一个人去,俺也能把那什么冒顿的脑袋给您拧下来!”
“匹夫之勇。”王战淡淡地评价了四个字。
典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战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身走出了书房,来到了府中的演武场。他从亲兵手中,接过了那张他父亲用过的角弓。
这张弓他每日都会亲自擦拭,弓身早已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如玉,但那弓弦之上,却依旧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他挽弓搭箭。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他没有瞄准演武场上的箭靶,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百步之外,一棵老槐树的树梢。
那里有一只乌鸦,正呱呱地叫着,甚是烦人。
“陛下,风大,且距离太远……”马岳忍不住提醒道。
西凉的风不比中原,时而狂躁,时而诡异,对箭矢的影响极大。
百步之外射中活动的飞鸟,即便是军中最神射手,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
王战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的专注。
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以及那只黑色的乌鸦。
风在他耳边呼啸。
他能感觉到风的流向,风的速度,甚至能感觉到风中每一颗沙砾的轨迹。
“嗡!”
弓弦震响,如龙吟出渊。
那支黑色的羽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弧线,精准地绕过了一阵突如其来的乱流,而后速度陡然加快。
“噗。”
一声轻响。
百步之外,那只乌鸦的叫声戛然而止,直挺挺地从树梢上掉了下来,一支羽箭,贯穿了它小小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