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演武场,一片死寂。
张郃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自诩也是军中神射,但方才那一箭,他自问绝对射不出来。
那已经不是技巧,而是一种近乎于本能的,对战场的绝对掌控。
马岳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位年轻的帝王,敢亲身犯险。因为他本身,就是这世上最顶级的猎人。
典满更是看得两眼放光,他手中的羊腿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愣愣地看着皇帝那并不算魁梧,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背影,心中第一次,对强大这个词有了新的认识。
王战缓缓放下手中的角弓,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告诉那些挑选出来的猎人。”
“朕的箭能射穿百步之外的鸦眼。”
“朕的刀能斩断你们的任何一丝犹豫。”
“入山之后,朕的命令,就是唯一的天。违令者如此鸦。”
他说完,将弓递还给亲兵,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孤高的背影,和满院子被震慑得不敢呼吸的将领与士兵。
夜深。
王战独自一人,在灯下擦拭着他的佩刀。
张维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陛下,讲武堂那边传来消息。”
“说。”
“杨秋将军,在听闻您要亲赴狼居胥山后,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陛下是最好的猎人,但最好的猎人,也需要最懂狼的猎犬。”
张维顿了顿:“然后,他便向讲武堂告了假,带着他那几个西凉旧部,星夜兼程,往西凉赶来了。”
王战擦拭刀锋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轮悬在沙漠上空的,冰冷的明月。
“他倒是个聪明人。”
“那需要派人拦住他吗?”张维问道。
王战摇了摇头:“不必。让他来。”
“朕的猎犬,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