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从他身后,那片最混乱的战场上射来的箭。
那支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右肩,巨大的力道将他从马背上狠狠地带了下来。
冒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回头望去。
只见在尸山血海之中,王战正骑着那匹乌骓,手持角弓缓缓地向他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典满,跟着杨秋,跟着无数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就像一个巡视自己屠宰场的君王。
“你父亲图利,当年在阴山下也是这么喊的。”
王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冒顿的耳朵里。
“他说要与我决一死战,我答应了。”
“然后,我砍下了他的脑袋,和另外二十万颗脑袋一起,筑成了京观。”
王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在冒顿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现在,你也要与我决一死战。”
“朕也答应你。”
王战翻身下马,他没有拔刀,而是将手中的角弓,扔给了冒顿。
“朕让你,先射三箭。”
冒顿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那张角弓,又看了看那个赤手空拳,向他一步步走来的,如同神魔般的男人,他心中的所有勇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跪了下去,向着王战拼命地磕头。
“陛下饶命,我愿降,我愿做您最忠诚的狗……”
“可惜。”王战摇了摇头。
“朕的猎犬,已经够多了。”
“不需要一只流着肮脏血液的杂种狼。”
话音未落,他腰间的长刀,已然出鞘。
一道寒光闪过。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冒顿那双惊恐的眼睛里,最后看到的是王战那张年轻而冷酷的不带一丝波澜的脸。
王战缓缓地收刀入鞘,他看也没看那具无头的尸体。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了狼居胥山的山巅。
那里的天空很蓝。
他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雁门关下,他父亲那染血的背影。
“父亲。”
“孩儿,为您报仇了。”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匈奴。”
他喃喃自语。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血腥与尘土,也吹动了他额前的发丝。
复仇的火焰,终于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