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一个忠心耿耿,兢兢业业,最终得以善终的老将形象,跃然纸上。
然而,张维却从这份堪称完美的履历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有人刻意写好的剧本。
当夜,月黑风高。
渔阳郡,孙府庄园。
张维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高墙和巡逻的家丁,潜入了庄园的最深处。
书房里,还亮着灯。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对着一盏孤灯,擦拭着一柄早已封存多年的长槊。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抚摸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他就是孙礼。
张维没有立刻动手,他像一头耐心的猎豹,潜伏在房梁的阴影里,静静地观察着。
他看到孙礼擦拭完长槊,又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牌位。
那牌位,通体由黑色的沉香木制成,上面没有刻任何名字,只有一个烫金的袁字。
孙礼将牌位恭恭敬敬地摆在桌上,点了三炷香,然后,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主公。”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快了,就快了。”
“少主他已经举起了天狼的大旗。漠北的勇士,都已臣服在他的脚下。您的大仇,很快就能得报。”
“您在天有灵,定要保佑少主饮马黄河,重夺您失去的一切。”
房梁之上,张维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一切,都如皇帝所料。
所谓的瘟疫,所谓的焚烧,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之计。
真正的袁氏后人,早已在孙礼这个内应的帮助下,逃出了囚笼,潜入了茫茫草原。
而这个所谓的孙礼,根本不是什么忠臣良将,而是袁氏埋在大武军中,最深的一颗钉子。
孙礼祭拜完毕,正准备将牌位收起。
突然,他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
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你是什么人?”孙礼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戎马一生,警觉性极高,但对方是何时进来的,他竟没有丝毫的察觉。
“一个来给你收尸的人。”张维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沙哑而冰冷。
“玄镜司?”孙礼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绝望。
他知道,能有这等身手的,普天之下,只有皇帝手中那把最锋利的,见不得光的刀。
“你的少主,在什么地方?”张维问道。
孙礼忽然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你会的。”张维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