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了匕首,在孙礼惊愕的目光中,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不会杀你。”张维看着他:“至少,现在不会。”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只小小的瓷瓶,倒出了一粒黑色的药丸,手法快如闪电,强行塞进了孙礼的嘴里。
孙礼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酸软无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粒药丸,滑入自己的喉咙。
“这是玄镜司特制的七日断肠散。”张维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服下之后,你不会立刻死去。每一天,你的五脏六腑,都会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一般,疼痛难忍。直到第七天,你的肠子,会一寸寸地断裂,在极度的痛苦中,慢慢死去。”
“当然,我这里有解药。”张维又拿出了另一个瓷瓶,在他眼前晃了晃。
“只要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你不仅能活下去,我还可以保你全家富贵。”
孙礼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绞痛,已经开始从小腹处,慢慢升起。
他看着张维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不怕死。但他怕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你休想。”他咬着牙,还想嘴硬。
“是吗?”张维不以为意。他走到门口,对着外面,轻轻地拍了拍手。
很快,两名黑衣的玄镜司校尉,押着一个被堵住了嘴,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年,走了进来。
那是孙礼最小的孙子,也是他最疼爱的。
“放开我孙儿!”孙礼目眦欲裂。
张维走到那少年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就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
“真是个好孩子。这么好的年纪,要是也尝尝那断肠散的滋味,你说他能撑几天?”
“魔鬼,你这个魔鬼!”孙礼彻底崩溃了。
他可以为了旧主,牺牲自己。
但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脉,因为自己的愚忠,而遭受这等地狱般的折磨。
“我说,我什么都说。”他瘫坐在地上,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半个时辰后,张维走出了孙府。
他的身后,庄园燃起了熊熊大火。
孙礼一家,包括那些无辜的家丁和丫鬟,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对于玄镜司来说,斩草除根,是他们行事的第一准则。
张维骑上快马,向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知道他带回去的这个消息,将会在帝国的朝堂之上,掀起一场何等恐怖的滔天巨浪。
那个所谓的天狼王,袁氏的少主,他的名字叫袁尚。
而他的老巢根本不在什么漠北。
他一直就藏在辽东,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只剩下白骨和灰烬的地方。
他用整个漠北的草原部落,作为他的挡箭牌和马前卒,吸引了大武所有的注意力。
而他自己则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里,像一条最阴冷的毒蛇,悄悄地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那致命一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