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毫不犹豫地从背后狠狠地咬我们一口。”
“届时,北境烽烟四起,中原大乱。而他袁尚,便可以打着为旧主复仇,清君侧的旗号,从辽东挥师南下,**,直取长安!”
“这才是他真正的棋局。”
王战的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陈平的脑海中炸响。
他看着沙盘上那几枚黑色的棋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真如皇帝所料,那大武帝国,将面临一场自立国以来,最严峻也最凶险的内乱。
“那我们该怎么办?”陈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办?”王战转过身,重新走回御座坐下。
那股积蓄已久的火山,在这一刻,终于不再压抑。
一股君临天下的,无可匹敌的霸气与杀意,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想跟朕下棋,那朕,就陪他好好下一盘。”
“传朕旨意!”
“第一,命张维,将玄镜司在北方的所有力量,由明转暗。不要再查了。既然不知道谁是蛇,那就先不要打草惊蛇。”
“第二,命并州、幽州守将,佯作不知。继续加强对漠北的防御,做出如临大敌之态。给朕把戏,继续演下去。”
“第三,命典满,继续在雁门关挑衅。朕要他闹得再大一点,最好能把漠北那些部落的真火,全都给打出来。”
三道旨意下达,陈平却愣住了。
这三道旨意,无一不是在示弱,在麻痹对手。
“陛下,这无异于养虎为患啊!”陈平急道。
“朕要养的不是虎。”王战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又理智的光芒。
“朕要养的,是一窝蛇。朕要让它们觉得,自己很安全,时机很成熟。朕要让它们,在同一时间,全部从洞里爬出来,露出它们的毒牙。”
“朕要的不是一条一条地去抓。朕要的,是一场盛大的,血腥的狂欢。”
“朕要让整个天下都看一看,当所有的牛鬼蛇神,都跳出来的时候,朕,是如何将他们,连同他们背后的整个棋盘,一起掀翻的!”
陈平呆呆地看着御座上那个年轻的帝王。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疯子。
一个以天下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享受着在刀尖上跳舞的,疯狂的赌徒。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唯一的,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启禀陛下,雁门侯李牧,已在殿外候旨。”
王战的眼睛,猛地亮了。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身形高大,却略显消瘦的身影,大步走进了宣室殿。
他依旧是一身幽州突骑的黑色铠甲,只是那铠甲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还沾染着早已干涸的,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暗红色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