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下踩着他亲手砍下的,上万颗头颅。
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来自地狱的魔神,冷冷地注视着城外那二十万大军。
“呕!”
一名年轻的草原士兵,看到这地狱般的景象,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恐慌如同瘟疫,在整个联军的阵中迅速蔓延。
那些被麴义强征而来的胡人部落,看着那些属于他们同胞的头颅,他们的眼中,不再是贪婪和嗜血,而是被一种更原始的情绪所取代——恐惧。
他们怕了。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群军人。
而是一群疯子,一群比他们还要野蛮,还要残忍的魔鬼。
“将军,军心乱了,弟兄们都不敢上前了。”一名万夫长,脸色惨白地对麴义说道。
麴义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那个典满竟然会用如此极端,如此惨无人道的方式,来瓦解他的军心。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一名来自辽东的传令兵,策马冲进了他的大营。
“将军,王上密令!”
麴义拆开密信,信上的内容,让他精神一振。
“冀州、青州已乱,汉军主力尽出。李牧残部,被我军围困于长白山腹地,已成瓮中之鳖。王上已亲率大军,前往剿杀。命你部,不必再强攻雁门,可佯装退兵,引诱典满出城追击,设伏歼之。而后,绕道北上,与王上主力,会师于幽州!”
“好!”麴义将密信捏得粉碎,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传我将令,全军拔营,后队改前队,撤!”
……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长白山深处。
李牧和他那仅剩的二百多名虎贲郎,正在进行一场疯狂的豪赌。
他们放弃了所有的骚扰和游击,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一点。
他们的目标,是袁尚囤积在鸭绿江畔的,最大的一个粮草基地。
那里不仅有支撑他十万大军数月之久的粮草,更有他从高句丽和扶余,搜刮来的,大量的兵器和铁矿。
“将军,我们只有二百多人,对方守军,至少有五千。我们……”
“没有我们。”李牧打断了校尉的话,他那双狼一般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今晚,只有我。”
他脱掉了身上所有的累赘,只留下了一柄短刀和几支涂抹了剧毒的吹箭。
他的脸上用一种特殊的植物汁液,画上了诡异的图腾,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来自深山的野人。
“你们的任务是在外围制造混乱,越大越好。把所有能点燃的东西,都给我点燃。把袁尚所有的追兵都吸引过去。”
“而我要去给他们的粮仓里加点料。”
李牧的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无比精致的皮囊。
那里面装的,是玄镜司秘制的最猛烈的瘟疫病菌。
他不仅要烧了袁尚的粮,他还要断了他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