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回味了好一会儿梦里那种轻飘飘的感觉,脸颊还有点发烫。
自己居然会做这种梦,她也觉得有点好。
大概是太久没跟男人亲近了,身体在悄悄抗议。
她翻身坐起来,抬起胳膊拢了拢散乱的头发,低头发现自己衬衫的扣子蹭开了一颗,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白白的皮肤。
大概是睡得太沉了,翻身的时候蹭开的。
她把扣子系上,又从枕头边摸出小镜子照了照脸——气色好多了,前几天那种灰扑扑的倦色全不见了,换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润。
她下炕套上拖鞋,走到灶房想倒杯水喝,手习惯性地去够暖壶,水没了,就剩一点底子,她看了眼窗外被太阳晒得明晃晃的天,索性从井台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意顺着嗓子眼往下窜,把她从那个梦的余韵里彻底拉了出来。
她在井台边洗了把脸,拿毛巾擦干了,开始收拾下午该干的活—晾衣绳上那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衣裳重新夹好。
做完这些,她站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仰头看了看天,盘算着哥哥还有多久下班。
老张沿着巷子往回走,他整个人轻飘飘的,脚底像踩着棉花,他这辈子睡过的女人不算少。
在迎宾宾馆找过秋红,那娘们活儿好,嘴也甜,可那是花钱买来的逢场作戏,出了那扇门谁也不认识谁。
后来拿住钱金凤的把柄,她倒是比秋红实在,二十块钱一次,省了一半,但那女人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精明,跟他在炕上滚的时候,眼睛里从来没有他这个人。
再往前数,张月秋被他和孙瘸子堵在炕上,那是硬生生逼出来的。
还有孙月娥—她抬起头看他的那个眼神,与其说是顺从,不如说是咬着牙要把他一脚踹开。
这些女人都认了命了,被生活磨得没了脾气,身上带着被捶打过的粗粝。
可孙小敏不一样,能和孙小敏相比的,只有陈桂芝了,但是两个人是不同的类型,陈桂芝是成熟的美,屁股大奶子大,是那种带有少妇诱人感觉的美,孙小敏是那种好像明星一样的,腿修长,那种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气质型美女,可是就是这种平时想都不敢想的美女,刚才被自己干了。
他想起她踮着脚擦门框时衬衫下摆扯起来露出那一小截白嫩的腰身,想起她靠在灶台边上歪着头跟他说“张会计你谦虚了”时嘴角那个浅浅的笑,想起她躺在炕上睡着时安安静静的模样,睫毛一动不动,皮肤白得跟瓷器似的,连呼吸都是香的。
她身上没有秋红那种浓得呛鼻子的廉价香水味,没有钱金凤那种灶台上熏出来的油烟味,只有淡淡的雪花膏和阳光混在一起的气息。
她是个小学老师出身,清清白白,干干净净,那种女人眼里的男人,是他老张这辈子都成不了的人。
可她刚才就被他压在身下,被他干到了高潮。
他就觉得自己这辈子,干过会计,当过代理村长,挨过赵大柱的竹竿,被李大猛的砍刀吓得尿过裤子,窝囊了一辈子,到头来能碰着这么一个女人,值了。
真他妈值了。
这辈子没白活。
他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那个包了好几层卫生纸的避孕套,心里头那团火还没灭。赵小敏这样的女人,光干一回怎么够。可怎么才能再找机会?
孙瘸子那个当哥的不好惹,跟李大猛是工友,也是豁得出去的主,要是被他发现了他老张对他妹妹动了手脚,他那条瘸腿跑得比谁都快。
再说这次是运气好,正好碰上她一个人在家,正好暖壶里有水,正好兜里有药。下次呢?
孙小敏在县里上班,平时根本不在村里,这回是跟张小龙闹了别扭才回来住几天,过两天就要走了,他回过头朝孙瘸子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缩着脖子继续往家走。
腿有点软,后腰也有点酸,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刚折腾了那么大一阵子,骨头像散了架似的。
但他心里头像烧着一团火,怎么也灭不了。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只要还有机会,他还想再来一回。
老张回村要经过张秋月的门口,张月秋正站在院门口收晾了一天的衣裳,看见他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把衣裳往怀里一抱,转身进了院子,反手就把门关上了,门板撞在门框上哐当一声响。
老张站在巷子里,嘴角抽了一下,不屑地笑了。你算个啥。以前觉得你长得还行,现在跟孙小敏一比,你就是个烧火丫头。
那腰上都有赘肉了,皮肤也没人家白,奶子倒是大,可手感差远了。
再说活儿——他想起孙小敏在睡梦里夹着他腰的那两条腿,小穴里灼热的温度,那种紧致和温度,他在任何一个女的身上都没体验过。
又想起张月秋躺在炕上的样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连钱金凤都比不上,好歹钱金凤还知道怎么用嘴。
他拿手背蹭了一下嘴唇上残留的蒜味,心想等孙小敏回县里了,他还是去找钱金凤,毕竟熟门熟路,价钱也便宜。
至于张月秋,连正眼都没看那扇紧闭的门一眼,把手往袖筒里一揣,哼着小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