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谟听罢,身子微微前倾,注视他良久,忽而捻须笑道:“好,好得很。你肯引郭令公为鉴,可见这几年书不曾白读。本县原还替你捏一把汗,如今放心了。”
杜衡道:“全赖老父母几番提点。”他略一沉吟,又道:“既蒙老父母成全,卑职还有一请。”
沈嘉谟道:“你讲。”
杜衡道:“教匪党羽,散布各州县,锦衣卫密缉,行踪最忌张扬。若每到一处先行文州县,往来迁延,反走了风声,贻误钦案。求老父母给几份勘合路引,事由写明缉捕钦案,先钤了印,随行官校的名姓、去向,临事自行填注,事毕即当销缴。”
沈嘉谟捻须沉吟片刻,道:“也罢,钦案要紧。路引本县与你用印,只准缉捕人等临事填名,不得借它为非,用完如数缴回,你可省得?”
杜衡叉手道:“卑职省得,多谢老父母成全。”
沈嘉谟笑道:“你好自为之。”
杜衡又作一揖,告辞出衙。沈嘉谟送至花厅滴水檐前,看他去了,方才回身。
出了县衙,杜衡携石全一路往自家宅院而行。
途上寂然无声,杜衡不时侧眼打量石全。
石全心中晓得他有话要说,只垂着头,不肯先开口。
待到宅前,二人跨进院门,杜衡指着外院一间耳房对石全道:“天色已晚,你暂且在此歇宿一晚,明日再作计较。”
石全躬身回道:“大人心中所想,小的心里透亮。小的本非完人,大人不必为小的左右为难。”
杜衡张了张嘴,终究一言未发,转身步入里院。
踏进上房,见李氏、如仙、张氏俱在屋中。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依礼见过安,便径自回了自己房中。
如仙见他面色沉郁,便向李氏告了安,随他一同出来。张氏见杜衡、如仙先后离了上房,也连忙起身请安,怯生生跟在如仙身后。
及至房中,杜衡坐于床沿,向后便靠,将白日积压胸中的闷气缓缓吐了一口。
如仙瞧得出他心头有事,却不便贸然相询,只轻声问道:“今夜可要姐姐侍寝?”
杜衡双手枕于脑后,双目闭着,并不答话。
如仙见状,朝张氏递去一个眼色。
张氏会意,轻步退出门外,隔了半晌,端来洗漱热水,复又入内,上前为杜衡宽衣打理。
稍顷,杜衡斜倚床榻,似随口漫声道:“索性今夜你二人都宿在此处,也省得来回奔走,多生麻烦。”
如仙何等灵慧,略一转念便看破他的心思。
这冤家分明是心里烦闷想清静,又碍着体面不好直接遣人,故而抛出这般荒唐言语。
遂掩口而笑,顺着他的话打趣道:“爷这主意倒是省事,改日唤木匠打造一张宽大千工床,咱们三人同宿便是。”
张氏本就面皮极薄,又是后入门的妾室,听闻这番同宿的戏言,霎时间耳根通红,心头突突乱跳。
她哪里敢当真,连忙起身怯怯道:“天色已晚,老爷、姐姐早些安歇。奴家……奴家先回房去了。”
杜衡也不挽留,只用眼角余光望着她匆匆离去。
待房门轻轻合上,方才伸手一拉,将如仙揽入怀中。
如仙顺势坐于他腿上,伸手轻拧他臂膊,啐道:“好个促狭的人!明知张姐姐脸皮薄,偏拿这话窘她,生生将人支开,你这心思倒巧。”
杜衡心思被一语戳破,拥着如仙低笑道:“知我者,便是爱妻。况且我也并非全然戏言,原也有这般念头。”
如仙瞧他神色,伸指尖轻轻点了点他额头,含嗔笑道:“你若真有此意,方才为何不留下她?说来,今日在外,是遇上何等烦心事了?”
杜衡闻言眸色微动,道:“还是爱妻懂我。”
如仙面上微微一热,啐了一声:“呿,休说这些调笑言语,且说正事。”
杜衡一把将如仙压在身下,伸手便去退她衣服,道:“正事要说,正事也得办,且先办了正事,再说也不迟。”说罢将如仙与自己剥光了个精光。
他俯下身去,借着昏黄烛光将那妙肉细细打量了个来回。
但见那芳草茸茸隐隐、半掩花扉,那花瓣娇嫩似桃、鲜艳欲滴,那花蒂充盈赛豆、小巧剔透,那花径清蜜暗流、温香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