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长直假发披散在肩头,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平光眼镜后面是一双冷冽的凤眼。
深蓝色高腰牛仔裤和黑色细跟高跟鞋的搭配在一众短裙丝袜的小姐中显得格外突兀。
苏晴径直走向沙发空位,坐下。
“哟,这是——”一个染着栗色卷发的年轻女人嗑着瓜子,上下打量她。
“有事吗?”从柜台后面站起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小卷发,脸上扑着厚厚的粉底,嘴角叼着一根细烟,目光精明地扫过苏晴的身材,“我们这儿不做女客。”
苏晴从口袋里掏出刘二刚塞给她的五百块钱,拍在茶几上,声音清脆:“问个事。”
老板娘的目光落在那五百块钱上,嘴角微微一勾,叼着烟点了点头:“问吧。”
“刚才进来的那个男人。”苏晴的凤眼盯着老板娘,“灰色卫衣,戴帽子,右手腕上有蝎子纹身。他经常来吗?”
老板娘眯着眼想了想,吐出一口烟圈:“以前没见过,最近这几天每天都来,来了三四回了吧。每次都是晚上这个点,点完就走,不多待。”她朝最里边的房间努努嘴,“5号房,刚进去。”
苏晴眉头微皱:“每天都来?”
“可不是嘛,出手倒是阔绰。”女人把钱塞进胸罩里,笑得眼角堆起皱纹,“你跟他什么关系?抓奸啊?”
苏晴没回答,目光扫向5号房的木门思索起来。
最近几天才来,每次都是深夜,点完就走——这个节奏不像是常客,更像是刚找到一个落脚点。
她想起案发时间和地点,脑子里快速拼凑着拼图:嫌疑人很可能就住在附近的老旧小区,深夜出来抢劫,得手后来这里消费,典型的底层犯罪分子的生活轨迹。
“刘二。”苏晴抬眼,声音不高但清晰,“拍够了没?”
刘二指了指胸前的运动相机:“拍着呢拍着呢,苏晴你坐那儿别动,这光线正好……”
“两分钟。”苏晴冷冷打断他,“多了不候。”
“好好好,两分钟!”刘二连忙举着相机找角度,三角眼在取景框后闪闪发亮。
苏晴转回头,随手指向旁边一个穿红裙的小姐:“干多久了?”
那小姐一愣,没料到她会搭话:“三、三年吧……”
“收入还行?”
“凑合呗,比不上姐姐您正经工作的。”小姐瞄着她紧绷的牛仔裤,语气有点酸。
苏晴没接这茬,又随意问了句最近客人多不多,店里有没有闹事的。
小姐们渐渐放松下来,七嘴八舌地聊着,目光却时不时往她腰臀上瞟——那种紧致的曲线,跟她们刻意挤出来的沟壑完全不同。
刘二蹲在门口,镜头从苏晴的侧脸滑到沙发缝隙里露出的长腿,又往上扫过她交叠的双手。
霓虹灯把她的轮廓染上一层粉紫,与周围花里胡哨的小姐形成奇异的对比,像一幅刻意设计的画。
“苏晴,侧个头……对,就这样……”他小声指挥。
苏晴置若罔闻,目光盯着5号房的门。
突然,门开了。
一个穿粉色短裙的年轻女孩闪出来,脸颊泛红,捂着嘴小声笑:“又一个快枪手,五分钟完事,钱还照给。”
小姐们哄笑起来,卷发女人笑骂:“小浪蹄子,嫌钱烫手啊?”
苏晴已经站起来。
她朝刘二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点点头。
灰卫衣男人从5号房出来,低着头,帽子压得比进来时更低,手腕上的蝎子纹身在灯光下一晃而过。
他没看大厅,径直走向后门。
苏晴不远不近地跟着,高跟鞋的声音淹没在电视机的杂音里。刘二想跟上来,被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男人转出后门,进入一条更窄的巷道。
路灯坏了,只有远处招牌的霓虹余光渗进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下半张脸,嘴角还带着事后的松弛。
苏晴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