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箭雨,如同一片乌云,腾空而起,越过一个冰冷的弧度,精准地覆盖了匈奴车阵的缺口。
惨叫声瞬间密集了数倍。
拥挤在一起的匈奴士兵,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他们甚至无法举起盾牌,就被一波又一波的箭矢钉死在原地。
而左右两翼的玄甲铁骑,则像两群经验丰富的猎狼,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不断用骑弓点射那些试图冲出来或者逃跑的零星敌人。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场有条不紊的猎杀。
他策马缓缓走向那堆破碎的马车残骸,在无数双敬畏的目光注视下,翻身下马。
他走到那杆深深嵌入车轴与地面的重戟旁,单手握住戟杆,手臂肌肉微微一鼓。
“咔嚓!”
在一阵令人牙疼的木头断裂声中,那杆“破阵”重戟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戟刃上,还挂着半截车轮的碎片。
他随手一甩,碎片飞出,他将重戟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扛起重戟,重新翻身上马,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幕,比刚才那一记惊天投掷,更让玄甲铁骑的士兵们心头发寒。
那是一种视百斤重兵为无物,视万军厮杀为寻常的从容。
战斗结束得很快。
当最后一支箭射出,车阵中已经再没有一个站着的匈奴人。
一炷香的时间,三千敌军,全军覆没。而玄甲铁骑这边,只有十几个倒霉蛋在最初的慌乱中被流矢擦伤,无一人阵亡。
这是一场近乎完美的,零伤亡的歼灭战。
校场之上,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所有的骑士都勒住战马,看着那片修罗场,又看看那个扛着重戟,悠悠然走回阵前的年轻人。
王奎策马上前,在距离叶凡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翻身下马,动作有些僵硬。
他走到叶凡面前,褪下头盔,露出一张复杂到极点的脸。震撼,羞愧,后怕,以及一丝……狂热。
他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的胸甲上。
“末将王奎,为先前的无礼与质疑,向将军请罪!”
这一次,他口中的称呼,从“叶参军”,变成了“将军”。
他身后,五千玄甲铁骑,仿佛被这一个动作所引动,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请将军恕罪!”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与臣服,回**在草原上空。
叶凡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钢铁森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妈的,装过头了,这下想回去躺平都找不到台阶了。
他叹了口气,脸上却古井无波,淡淡地开口:“起来吧。”
叶凡用戟尖指了指那些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车,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大都督说,此行粮草自备。”
“现在,有了。”
王奎一怔,随即老脸一红。他终于明白,叶凡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歼灭这支护卫队,而是这批他们急需的补给。
“将军……神算!”王奎由衷地赞了一句。
正当全军上下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与缴获物资的兴奋中时,一名斥候如鬼魅般从远方地平线疾驰而来,战马几乎是撞停在了叶凡面前。
“报——”
斥候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报将军!黑水河方向,匈奴左贤王主力五千骑已全军出动,正朝着我军方向高速机动!看旗号,是左贤王的王帐亲军!”
“什么?!”王奎大惊失色,“他们来得这么快!我们刚经历一场大战……”
全军的气氛瞬间从狂喜转为紧张。
左贤王的王帐亲军,那是匈-奴人里最精锐的部队,战力远非刚才的辎重护卫可比。五千对五千,正面硬碰,胜负难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叶凡,等着他们的新将军下令。是撤退,还是结阵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