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听着斥候的报告,脸上却没有丝毫慌张。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里,反而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
他扭头看向那些堆积如山的匈奴人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手下这五千玄甲精骑。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王奎。”
“末将在!”
“传我军令,”叶凡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魔力,“所有将士,换上匈奴人的衣甲,把咱们的龙旗收了,换上他们的狼头旗。”
王奎猛地瞪大了独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军,您这是要……”
叶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森然。
“左贤王不是急着来给他的人收尸吗?”
“咱们,去迎迎他。”
“就跟他说,我们是侥幸逃回来的……辎重队。”
王奎的独眼,死死锁着叶凡脸上那抹笑。
那笑容在残阳血色中,没有一丝温度,看得他心脏都抽紧了。
“将军,您的意思是……”
王奎的声音发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诈降?伪装?引君入瓮?
念头像一道道炸雷,在他脑子里轰然引爆,让他这个在刀口上舔了半辈子血的老将,天灵盖都阵阵发麻。
这个计划,比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掷,还要疯狂一百倍!
叶凡没有解释。
他收起笑容,只吐出三个字。
“扒了,换。”
五千玄甲铁骑的脸上,胜利的喜悦瞬间凝固,转为一片茫然与抗拒。
他想劝。
可话到嘴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神魔般的一掷,那场堪称奇迹的零伤亡歼灭战。
他看着叶凡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一个念头猛然击中了他。
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将军,他脑子里的战争,和他们所有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执行命令!”
王奎猛然转身,对着呆若木鸡的部下们爆发出惊雷般的怒吼。
他的声音里,灌注了一股他自己都没察明察觉的狂热。
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贼船,那就跟着这个疯子,一路疯到底!
命令下达,玄甲铁骑不再犹豫。
他们翻身下马,动作麻利地拖过匈奴人的尸体,开始剥取那些带着浓重血腥与膻味的皮甲。
没人说话。
旷野上,只剩下衣甲摩擦的窸窣声,和利刃割断皮绳的闷响。
叶凡骑在马上,并未动手,只是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一道道指令。
“那几具尸体拖到车阵缺口,摆成防御的样子。”
“把咱们射出去的箭都拔回来,换上他们的羽箭,深**进尸体里,角度要对。”
“王奎,挑三百个机灵的,脸上、身上都给我抹满血,混进尸体堆里趴好,装伤员。记住,天塌下来也得给老子挺住,谁敢乱动一下,回去的鸡腿就没了!”
王奎一边指挥手下布置,一边心惊肉跳地偷看叶凡。
这哪里是个初上战场的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