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的电话是在第三天下午打来的。
陈烁正坐在客厅里,看着手里那叠已经清点过无数遍的钞票——四百六十块,皱巴巴,脏兮兮,每一张都像在嘲笑他的无能和懦弱。
手机铃声响起时,他浑身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手里的钞票撒了一地。
他颤抖着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沈彻二个字,像二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板。
“钱呢?”沈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冰冷,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陈烁的心脏。
“在……在家里……”陈烁的喉咙发紧,“我……我今晚就送过去……”
“不用了。”沈彻打断他,“你妈昨晚的‘业绩’,我听说了。四百六,两盒套。效率太低。”
陈烁的心猛地一沉。
“沈老板,我妈她……她第一次,不熟练……”
“不熟练就练到熟练。”沈彻的声音依旧平静,“从今天起,你负责帮她拉客。”
陈烁的瞳孔猛地收缩。
拉客?
帮自己的母亲拉客?
像那些皮条客一样,在网上发帖,在街上搭讪,把母亲像一件商品一样推销给那些陌生的、肮脏的男人?
“不……不行……”陈烁下意识地拒绝,“我不能……”
“不能?”沈彻笑了,笑声很短,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陈烁的耳膜上,“陈烁,你好像忘了,你欠我一百万。你妈现在赚的钱,是在替你擦屁股。你帮她拉客,是在帮你自己还债。”
陈烁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像一片狂风中的树叶,摇摇欲坠。
“我给你两个选择。”沈彻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和他无关的事实,“第一,你乖乖听话,在网上帮你妈发帖,联系客人,把她送到指定地点。赚的钱,我抽七成,剩下的算你还债。”
“第……第二呢?”陈烁的声音颤抖着。
“第二,我现在就把你妈被轮奸的视频,发到你们学校的家长群里。”沈彻的声音陡然变冷,像一把出鞘的刀,寒气逼人,“让他们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数学老师是怎么被几个男人轮番操弄,是怎么被纹上鸡巴,是怎么被穿上乳环阴环,是怎么像个最下贱的妓女一样,在废弃工地被十八个民工操到烂的。”
陈烁的呼吸停止了。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耳朵里嗡嗡作响,沈彻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头骨上,砸得他头晕目眩,几乎要昏厥过去。
“我……我选第一个……”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屈服。
“很好。”沈彻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今晚八点,我会把第一个客人的信息和地址发到你手机上。你负责把你妈送过去,然后在门外等着,等她‘工作’结束,把她接回来。记住,别耍花样,否则后果你知道。”
电话挂断了。
陈烁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弯下腰,把地上散落的钞票一张一张捡起来,叠好,攥在手心里。
钞票很脏,沾满了尘土和体液,攥在手里有一种黏腻的、令人作呕的触感。
就像他即将要做的事情一样。
晚上六点,杨万红回来了。
她今天的状态看起来比昨天更差,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睛红肿,眼袋深重,走路的姿势极其别扭,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迈得极其艰难。
她身上还是那件衬衫和长裤,但领口又多了一处撕裂,裤子上沾着新鲜的、已经干涸的精液痕迹。
陈烁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喉咙里哽着一团黏腻的东西。
“妈……”他开口,声音嘶哑,“你回来了……”
杨万红没有回答。她走到沙发边,瘫坐下来,头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的、破碎的、像梦呓一样的声音:
“十五个……三百八……平均二十五块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