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烁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抓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颤抖,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妈……”他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沈彻……沈彻让我……”
“让你帮我拉客,对吗?”杨万红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空洞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我猜到了。”
陈烁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跪在地上,抱着母亲的腿,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
杨万红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很轻,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不怪你。”她的声音嘶哑而平静,“是妈的命。妈认了。”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门。陈烁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开了,杨万红走了出来。
陈烁抬起头,看向她,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杨万红换了一身衣服。
一套标准的、充满性暗示的“职业装”——一件紧身的、白得刺眼的衬衫,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她深深的乳沟和那两个银色的乳环。
乳环周围的皮肤依旧红肿,在衬衫的摩擦下,泛着一种病态的粉红色。
衬衫的下摆塞进一条黑色的、包臀的、短得惊人的A字裙里,裙摆勉强遮住她的大腿根部,只要稍微一弯腰,就能看到裙底的风光。
她的腿上穿着一双油亮得能反光的肉色开档丝袜,袜口紧紧地勒在她的大腿根部,勾勒出丰腴的臀腿曲线。
丝袜的裆部是开档设计,将她腿间那根狰狞的、肉色的鸡巴纹身完全暴露出来,纹身在油亮丝袜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刺眼、更加淫秽。
她的脚上踩着一双16厘米的裸色侧空高跟鞋,鞋跟细得像一根针,将她的小腿线条拉得修长而性感。
她的头发梳成了一个精致的发髻,脸上化了妆——粉底很厚,试图遮住她眼下的黑眼圈和脸上的憔悴,但效果不佳,反而让她看起来像一张劣质的面具。
她的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颜色是那种俗气的、近乎妖艳的玫红色,和她苍白的脸色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精心包装的商品,一个等待被出售的性玩偶,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快来操我”“快来用我”“快来把我弄烂”。
陈烁看着这样的母亲,看着这个和他记忆中那个温柔、端庄、优雅的数学老师判若两人的女人,喉咙里哽着一团黏腻的东西。
他想吐,想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想把心脏也吐出来。
“沈彻让人送来的。”杨万红开口,声音嘶哑而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他说,既然要‘工作’,就要有‘工作服’。”
陈烁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手机震动了一下。陈烁颤抖着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沈彻发来的短信:
“地址:丽晶酒店808房间。一个人。八点半到。带她过去,在门外等着。”
陈烁看着那条短信,看着那个地址,看着“一个人”那三个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着,发不出声音。
“走吧。”杨万红开口,声音嘶哑而平静,“别让客人等急了。”
她拿起一个廉价的小挎包,挎在肩上,然后踩着那双16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摇地走向门口。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叩、叩、叩”的声响,每一声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陈烁心上。
陈烁咬着牙,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家门。
丽晶酒店是一家三星级酒店,位于城市边缘,环境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
陈烁和杨万红打车到了酒店门口,下车,走进大厅。
前台的服务员看了他们一眼——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和一个神情紧张、脸色苍白的少年——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但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陈烁和杨万红走进电梯,按下八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