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站在这属于自己的院子里,心中百感交集。
她想起那艘在江上飘摇的船,想起沈远那张冷脸,想起醉香楼里那些肥头大耳的嫖客,想起柳氏那张得意的笑脸——如今这些都远去了。
她面前站着的,是个干干净净、一心一意对她好的少年。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颗早已冷透的心,竟有了一丝暖意。
当晚,秦氏亲自下厨,做了几样拿手小菜。
她的手艺本是当年在船上练出来的,沈远嘴刁,她便琢磨着变花样。
如今使出来,倒让周文卿大饱口福。
周文卿连吃了两碗饭,赞不绝口道:“月娘这手艺,比我们府里的厨子还高明。”
秦氏抿嘴笑道:“公子谬赞了。不过是些粗茶淡饭,公子不嫌弃便好。往后公子若有什么想吃的,只管跟奴家说,奴家做给公子吃。”她一边说,一边替周文卿夹了一筷子菜,那动作自然亲昵,倒像是老夫老妻一般。
吃罢饭,秦氏又端上了茶。
她在醉香楼里待了小半年,泡茶的手艺也练出来了。
周文卿喝了一口,只觉清香甘甜,与她身上的幽香一般。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秦氏,只见烛光下她的面容柔和如水,那双杏眼低垂着,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
她今日穿的素净,反倒愈发衬出那骨子里的风情来。
周文卿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放下茶盏,走到秦氏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秦氏的手柔若无骨,细腻滑嫩,被他握在手里,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月娘,”周文卿低声道,“咱们安歇吧。”
秦氏脸上一红,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颈子。
她低下头去,声音低低的:“奴家听公子的。”说着便轻轻站起身,牵着周文卿的手,往卧房走去。
卧房里新换了大红锦被,绣着鸳鸯戏水的花样。
烛台上的红烛还在烧着,映得满室暖光融融。
秦氏立在床边,抬手替周文卿宽衣。
她指尖纤纤,一边解着周文卿的衣带,一边抬眼看他,那目光柔得像一汪春水,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周文卿被她这般看着,只觉得浑身都酥了,恨不能立时将她按倒在床上。
“公子,奴家有句话想问您。”秦氏一边解开他的外衫,一边柔声说道,手上的动作不疾不徐,像是拆一件极珍贵的礼物。
“你说。”周文卿的声音已经有些发干。
“公子替奴家赎了身,又替奴家置了宅子。”秦氏把外衫叠好,放在一旁,又开始解他的中衣,指尖划过他胸口时,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他那颗小豆粒,“公子不后悔?”
“后悔什么?”周文卿被她撩拨得浑身发紧,声音都变了几变。
“后悔……”秦氏把他的中衣也褪了去,露出他精瘦白净的上身。
她用手指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地画着圈,仰着脸看他,“后悔为了一个残花败柳,花了这许多银子。往后公子娶了正妻,怕便要忘了奴家。”说到最后一句,她声音微微发颤,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周文卿忙捧着她的脸,正色道:“月娘,你这是什么话!我若嫌弃你,当初便不会去醉香楼;我若忘了你,便不得——”
秦氏伸手掩住了他的嘴,不让他把那赌咒的话说出口。
她的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带着笑意,柔声说道:“公子不必发誓。奴家信公子。公子待奴家这般好,奴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她把“报答”两个字咬得轻轻柔柔的,像是从舌尖上滚下来的蜜,又甜又黏,听得周文卿浑身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