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苏念还是没有回我。
酒店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严,城市的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窄长的亮痕。
我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周嘉明两小时前发来的加密邮件。
我已经读了四遍。
每一遍都在脑子里叠加新的标注。
如果苏念的“数据模型”是她的专业,那我的专业就是解析这个世界的隐藏结构——把看似无关的变量排进同一个坐标系,然后用逻辑推出那个唯一的、不可回避的结论。
此刻,那个结论正在我面前缓慢地成形。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一条一条地排列:
变量A:林知夏。
高中开始和我在一起,大四毕业分开。
分开原因:我看到她手机里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昨晚的吻很甜,想你了”。
我问她,她不解释,只说“有些事情我暂时没法告诉你”。
我摔了杯子,说“滚”,她在碎玻璃上踩了一脚,血滴在地板上。
然后我搬走,换了手机号,留下一张纸条:“你不需要解释。我替你做了决定。”
周瑾说她第二天回到出租屋,站了很久,没有哭。后来听说她嫁给了沈亦舟。
我盯着那行“我替她做了决定”,手指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下。
变量B:三年前的数据造假。
B轮融资前两个月,CEO把我叫进会议室,拉上百叶窗。
“调几个参数,做一条‘好看’的增长率曲线,别留痕迹”。
我坐在工位上改模型,键盘敲到凌晨两点。
改完的那天晚上,我对着屏幕看那条曲线,告诉自己“这是暂时的”。
后来公司融到钱,无人追究,我升了职。
我备份了那几封通讯记录,锁进加密文件夹。
我告诉自己那是“以防万一”。
真正的原因是: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我不想承担后果。
变量C:沈亦舟。
生意人,比林知夏大八岁。性格多疑,控制欲强,有暴力倾向。三年前通过海外空壳公司向投资机构注资,该机构在十天后参与了B轮融资。
融资公告前一个月,CEO让我“调整模型参数”。周嘉明说沈亦舟是“链条上的一环”,不是主导者。
变量D:黄成业。
苏念公司合作方高层,35岁。三年间身边有三个女人,每段关系持续3-4个月,均以“精神崩溃”告终。
三个月前开始“偶遇”苏念,频率精确到每周一次。
周嘉明查到他手里握着三年前那条数据尾巴的完整证据链。
资金来源经过三层穿透,最终指向沈亦舟的海外账户。
变量E:苏念。
我的妻子,三个月前发现我电脑里的加密通讯记录。
她没有问我,后来接触到黄成业。
她开始频繁加班、晚归、眼神闪躲、洗澡时间变长。
她出现在丽思卡尔顿1721房间,黄成业也在。
她出现在东郊澜庭会所,赵泽宇也在,然后赵泽宇辞职。
出差期间,她对我说:“你回来的时候想跟你聊聊”。但昨天一整天,她没有主动联系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