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晚会那天,她站在台上弹了一首肖邦的夜曲,穿着一条白色的及踝长裙,头发披着,光从她身后打过来。
台下安静了三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从那以后,追她的人没有断过。
同系的、外系的、外校的,甚至还有刚入学的博士生。
她的宿舍楼下每晚都有人等,有的抱着吉他,有的拎着奶茶,有的什么也不拿,就站在路灯下面,仰头望着她窗户的方向。
她偶尔会下去见他们。
有时是出于礼貌,有时是出于无聊,有时只是想知道,这些人喜欢她什么。
她喜欢看他们语无伦次的样子,也喜欢看他们为她争风吃醋的样子。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站在高处看下面的人伸手够她。
她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消笑一下,或者轻声说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人高兴得像个傻子。
于是她开始谈恋爱。
一个接一个地换。
学长、学弟、篮球队队长、学生会主席、隔壁学校的研究生。
每一段都谈得热烈,每一段都断得干脆。
他们给她送花,她就笑着收下。
他们请她吃饭,她就大方赴约。
他们想和她更进一步,她也不拒绝,牵手、拥抱、接吻,她都能配合得天衣无缝。
可到了最后一步,她会突然变脸。
有时是推开对方,说“我不喜欢这样”;有时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有时干脆起身就走,留下对方一个人坐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二十几个前男友。没有一个真正得到过她。
她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她。
那些男生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会叫她“妖精”,会骂她“耍人”,会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差点就得手了。
她听了也不生气,只觉得好笑。
她不是不想。
她是不能。
那种事在她心里,始终和某种肮脏的、羞耻的东西连在一起。
父亲死后,母亲也跟着走了。
她从富家千金一落千丈,什么都要靠自己。
那些人追她,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只是看中她的脸和身体,她分得清。
所以她宁愿把他们一个个都甩掉,也不肯真的把自己交出去。
而小宪,是唯一一个没有试图从她这里索要什么的人。
他是外系的。
学的是金融,成绩一般,长相却很出众。
他有好几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却从来没有主动上前。
他只是在远处看着她,像看一场不会落幕的电影。
他第一次和她说话,是在学校门口的面包店。
那天下了雨,她没带伞,站在店门口躲雨。
小宪从旁边经过,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伞递到她面前。
“给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