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绮理没有兄弟,她是独生女,她父母都是双职工,平时忙得很——对此刻苦恼于家人“碍事”的陆远来说,这情况还挺让人羡慕的——白天,尤其是下午这个时间,家里应该只有苏绮理一个人才对。
肯定是看错了。他对自己说。
他也没见过苏绮理和什么男生朋友一起玩,她在这方面好像一直挺独来独往,至少他没见过。
(说起来……)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那个青梅竹马。
仔细想想,从小到大,她会主动说话、甚至显得有些“凶巴巴”地管束的男生,好像也只有陆远自己。
苏绮理其实长得挺漂亮,在学校里似乎也挺受欢迎,陆远隐约也听说过有别的男生跟她表白过的小道消息,但好像无一例外都被她干脆地拒绝了,没留下任何暧昧的空间。
可陆远,却和后来出现的沈诗涵开始了交往,把她这个青梅竹马抛在了脑后。
(果然,我该早点察觉她的心意的。而且——)一阵迟来的愧疚感漫上心头。
那天,因为自己的误会和那些难听的谣言,他狠狠伤害了绮理,说了很多重话。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她当时那副瞬间崩溃、泪流满面的样子,不仅仅是因为被冤枉的委屈,更是因为被自己偷偷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用那样厌恶的态度指责和否定吧。
那打击是双重的。
做了坏事。伤了人心。
虽然反应迟钝,但陆远此刻确实在反省了。
不过,关于那件事,昨·晚·吃·饭·后·,·他·已·经·在·停·车·场·当·面·道·过·歉·了·。
·虽·然·语·气·可·能·有·点·轻·飘·。
绮理当时好像因为事发突然,整个人都懵了,紧张得没说出什么完整的回应,只是呆呆的。但道歉就是道歉,他做了。
陆远心里清楚,自己今后还是会继续喜欢沈诗涵,爱着现在的恋人,无法回应绮理那份沉默多年的感情——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但即使如此,他觉得自己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无意中伤害她了。
昨晚之后,他强烈地意识到,如何妥善处理这份复杂的关系,如何对待一个喜欢自己却被自己“辜负”的女孩,这似乎是考验他作为一个男人心胸和器量的时候了。
(……等会儿回家,还是联系她一下吧。)他做出了决定。
绮理那边,以她那倔强又骄傲的性子,大概不太好意思主动联系他,尤其是在昨晚那略显尴尬的道歉之后。
幸运的是,他今天下午没什么安排,空闲得很。
接下来就是和家人一起吃顿午饭,然后大概率在客厅里吹着空调,和妹妹抢抢电视遥控器,或者自己回房间打打游戏,百无聊赖。
好久没一起联机打游戏了,小时候倒是常玩。
叫她过来家里,或者约她线上一起玩,她应该会高兴吧?
毕竟她现在心情可能还不太好。
家里有妈妈和妹妹在,人多眼杂,这绝对不算“出轨”,没有任何暧昧的空间。
绮理自己也清清楚楚地知道陆远现在有女朋友了,不可能误会什么。
这应该是一种友好的、充满善意的举动,是为了抚慰她可能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心的某种补偿。陆远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挺成熟,挺负责任的。
“好。”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仿佛给自己打气,一边在脑子里开始琢磨着该给绮理发条什么样的微信消息才显得自然又不刻意,一边加快了脚步,朝着自家那扇熟悉的门走去。
***
对林凉介来说,跟着苏绮理回家这整个事态的发展,也确实有些出乎他最初的意料。
被绮理主动约出来,听她关于那晚告白的确切答复。
无论结果是成是败,是接受还是拒绝,凉介心里其实都有相应的准备和后续的打算,他习惯掌控节奏。
说“怎样都行”或许显得太过傲慢,不尊重对方的感受,但实际上,绮理虽然外表态度倔强,竖起满身的刺,但她的心思和情绪,在凉介看来却并不算太难猜透,那些动摇和矛盾几乎写在了脸上。
更何况,还有前几天的那个吻,那个在雨夜房间里发生的、漫长而深入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