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野凛合上书,书脊朝下放在矮桌边缘,然后抬起眼。
“到这里来。”
“清野法官,第五条不是这么用的。”
“第五条不禁止召唤。”她说,“它只规定中止。”
‘这句话的逻辑无懈可击。无懈可击的东西,通常都危险。’
他跪到沙发左端前。她伸出手指,搭在他的下颌上,指腹很凉。
“把手给我。”
“哪只。”
“两只。”
两只手交到她手心里。她的手比他的小一圈,掌心带着纸页的干爽气味。
“我没有说可以放开。”她提醒他。
“我也没有放开。”
清野凛的耳根慢慢红了起来。她没有躲,也没有去找新的句子——只是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到窗外那片帆布上。
“渡边同学。”
“在。”
“第五条。”
这两个音节一落地,渡边彻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收得干净,指尖离开她的掌心,停在半空,离她一寸。
清野凛盯着那一寸距离看了五秒。
五秒里,客厅里只剩下暖气管在墙里的低响,和节拍器停在半途的那一下。
“我需要重新计算一次。”她说。
“算什么。”
“我自己的反应。”她的语气平整,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去,“它不符合我先前给出的任何一条解释。”
‘全场最诚实的人,正在向自己举报自己。’
“那我先退到这儿。”他说。
“不准退。”
“清野法官,第五条是您自己写的。”
“我行使完了。”她把他的手重新拿回来,按在自己膝上,力道比他猜的更确定,“……继续。”
于是那双手回到了原处。
“渡边同学。”
“在。”
“我没有说,可以停在这里。”
于是他往上走。手掌顺着羊毛裙料爬进裙底,再探进加厚保暖袜的袜口——那道永远齐整的边,在他手背底下歪了一格。
清野凛的睫毛动了一下。她没有去管它。
他的指腹隔着最后一层薄布,贴上了那道缝。
布料早就湿了——湿得不像话,体温和热度从织物下面透上来,连那层棉布都被洇得发暗,指尖一触就陷进去半分。
“渡边同学。”
“在。”
“我没有说,可以停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