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得很认真,足尖也没有停。
——结果,先屏住呼吸的人是他。
“美姬,静流还在门外。”
“静流听不见。”她终于抬起半只眼,凤眸里那点危险的弧度慢条斯理地舒展开来,“本小姐的脚冷。这是物理问题。”
“物理问题也要动用我?”
“物理问题归物理,账归账。”
“这两者之间有任何逻辑关系吗?”
“你欠本小姐一次。”
“停。”
一个字落下来,脚也停了。
渡边彻的手老老实实垂在身侧,没有多动半寸。
“先把下午那三个问题押给本小姐。”美姬把脚抽出来,赤足踩在纳帕皮上,脚趾缓缓蜷了一下,“答应,就继续。不答应,出门左转,庭院的雪铲在工具间。”
“……这属于胁迫。”
“这是定价。”她重新把脚放回去,足弓贴着他小臂内侧的骨头慢慢碾了一下,“本小姐的让步,从来都明码标价。”
足尖挑衅般顺着卫衣下摆一寸寸往里探,踩得极紧。
“嘶——”
渡边彻的腹肌下意识收紧,烘炉般的热量顺着薄薄的丝袜纤维倒灌回去。
他伸手握住少女精致单薄的脚踝,宽厚干燥的掌心覆上脚背,拇指熟练地按压涌泉穴:
“长官,大清早对核心劳动力施加肢体压迫,属于单方面违反人道主义公约。”
“少废话。”九条美姬从喉间溢出一声猫儿般的轻哼,整个人像没有骨头的水草般顺势滑入渡边彻怀里。
丝袜褪下来的时候,还带着地暖烘出的一点温度。
薄得像一层没有重量的雾,收在掌心里不过一枚硬币的份量。
“别弄皱。”美姬提醒他,声调和刚才交代静流时一模一样,“中午要配那条腰带的。”
“袜子也要跟腰带配套?”
“本小姐的东西,用途由本小姐决定。”
真丝睡袍的腰带只打了一个活结。
解开它不需要力气。难的是不去看。
红色的缎面从她腰上抽出来,一圈,又一圈,凉意留在掌心里。
睡袍从肩头滑下去,几乎没有声音。
她抬了一下下巴。那是在说,继续。
大红色堆在纳帕皮的扶手上,堆成很小的一叠。
渡边彻低下头。吻从她的锁骨落下去的时候,她的呼吸断了一拍,随即又接上。
锁骨下面是冷的,再往下是暖的。地暖把整间起居室烘得干燥微烫,她却还留着清晨被子里焐出来的那点体温。
“渡边。”
“在。”
“下午茶会,母亲会问你对那两笔核销的看法。”她的气息在那句话中间漏掉半秒,随即恢复平整,“答错一次,扣一次。”
“美姬,你现在是在审我,还是在——”
“两件事不冲突。”
渡边彻笑了一下,笑到一半没笑完。
她一贯是用脚的那个人。踩、点、勾、碾,每一下都像在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