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把脸埋进他的肩窝,用额头把剩下的声音堵了回去。
料理台那边,青奈把火关到最小,锅盖留了一条缝。
屋子里剩下三样声音。冰箱的压缩机,楼道尽头电梯到站的一声“叮”,还有炖锅里偶尔翻上来的一个泡。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从包里摸出了那支唇蜜,补得很仔细,从唇峰到下唇,一笔都没有省。补完,掀开手机看了一眼素材,又扣上。
只有盖子忘了盖。
小泉青奈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她绕开地毯边上那两卷没拆的稿纸,在沙发侧边停下,把那柄木汤勺抬起来,勺背在渡边彻的额角轻轻敲了一下。
力道只有三分。
“——为什么敲的是我。”
“因为只有你在中间。”
好美从沙发上滑下来,站直,把卫衣下摆拽了两下。
“老师。”
“嗯。”
“轮到你了。”
“嗯。”青奈说,“轮到老师了。”
她先把围裙解下来,叠了一下,搭在沙发扶手上,离那叠袜子隔了半个靠垫。
“冰箱里还有半锅。”她说,“明天早上热的时候不要用大火。”
“老师,现在说这个——”
“因为明天早上你会想用大火。”她把手搭在他肩上,“老师的顺序是先说清楚,再做。”
然后她看了一眼挂钟。
九点二十一。
“九点半。”她说。
“老师自己定的。”
“老师改主意了。”她把围裙往扶手中间推了推,“今天不算。”
“——老师你刚刚还说九点半!”
“老师改主意了。”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和刚才宣布排班表的时候一模一样。
好美在沙发另一头瞪着她,最后把手机往膝头上一磕。
“……那好美也改。”她说,“好美十点前走。”
灯是从料理台那一侧打过来的。
小泉青奈站着,他坐着,两个人正好差一个头。她不用仰起脸,也就不用看他的眼睛——她只要看着自己的手从他肩上滑下去。
坏处是耳朵瞒不住。
那点灯照在耳廓上,一层很薄的红,从耳垂一路爬到耳尖,收都收不住。
“天冷。”她说。
“室内二十四度。”
“老师刚从水里出来,末梢血管扩张。”
“老师,我刚才没问。”
“——老师是在回答你没问的问题。”
好美没有走开。她盘腿坐回沙发另一头,把那台手机重新翻过来,解锁,点开剪辑软件,垫着膝盖划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