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同学。”
“嗯。”
“十点以前,把好美送到车站。”她说,“外面在下雪。”
“谁要他送!”玄关那边传来一声,“好美认得路!”
“嗯。”青奈说,“老师知道。”
“喂。”好美扶着玄关的墙穿靴子,头也不抬,“下个月那十五万。”
“嗯。”
“不打到卡上了。”
“那打到哪里。”
她拉上拉链,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条款好美要改。”她说,“改成——好美想看的时候,你得让好美看。”
说完她自己去开门。
“卡呢。”
“在车上。”
“明天带过来。”她把大衣扣子扣上,“三点以前。”
“——记好了!改条款要双方签字!你明天带笔过来!”
门在外面被带上。
渡边彻蹲在玄关系鞋带时,看见地砖缝里落着一枚细小的银色亮片——白天贴在好美眼下的那一种。
‘本人今晚结算:涉谷街头两小时十二分钟,工钱零円;信浓町五楼两小时,工钱零円,另外欠六楼一段第二声部。’
‘第一次在那个路口,本人左手一杯冰的,右手一杯热的。今晚这两只手都归了别人,而且都是热的。’
那天晚上十点四十,好美那条视频预告准时上线。
封面是涉谷十字路口的霓虹,正中间一条被扯歪的驼色围巾。配文只有一行,字打得很急:
“今天有个超级温柔的老师出镜了,可惜她不是好美这队的”
信浓町五楼,厨房的抽油烟机刚关掉。
小泉青奈系着那条印着细碎雏菊的围裙,正把最后一碟菜从锅里盛出来。
手机上跳出推送时,她还戴着一只隔热手套,另一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点开。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笑了。
锅里的奶油炖菜还剩下一小半,够装一个饭盒。
她习惯性地打开橱柜,抽出那只印着浅灰盖子的饭盒,把多的那份盛了进去。
——炖得软烂的鸡腿肉、吸饱了汤汁的蒟蒻、还有几块切得很厚的牛蒡。
装完,她盖上盖子,站在料理台前愣了一会儿。
今晚这一盒,她还没想好是给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