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涉谷站地下二层的扶梯口。
渡边彻拎着那两盒宇治抹茶大福走下扶梯,一眼看见检票闸机前站着的小小身影——
朝子没有进站。
她抱着三十公斤的琴箱立在闸机旁,把交通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十秒,一次都没有贴上去。
大衣下摆被她紧张地攥得发皱,白色袜子的袜口被她无意识地往上提了又提。
“花田学姐,末班车还有四十分钟。”
“我、我在研究票价的计费区间!”
她梗着脖子转过身,一眼看见他手里的袋子,鼻子先动了。
“……这个味道。”
“宇治抹茶大福。全场最后两盒。”
“谁、谁要吃这种——”
第二句话没说完,袋子已经到了她怀里。
腾不出手,她干脆把脸埋进袋口,深深地、不设防地吸了一口,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还挂着泪,嘴巴已经诚实了。
“……四点体力的甜品鉴赏力判定:这个,是、是可以原谅的。”
“渡边同学——啊呸!死渣男!”
另一道熟悉的嗓音从扶梯上冲下来。好美拎着一袋可丽饼挤到跟前,先把渡边彻往旁边一拨,然后和朝子隔着一步的距离,互相瞪住了。
三秒。
“给!”朝子先动的。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个铝箔盒,捏起最后一颗红豆糯米团,闭着眼睛朝好美递过去,“配、配给!多出来的!不是和好!”
“谁要你……”好美嘴上骂着,手已经伸了过去。
接住的下一秒,她从袋子里抽出一只抹茶可丽饼,啪地拍回朝子怀里,“找零!别以为好美欠你!”
两个人一边一个咬着东西,谁也不看谁,腮帮子都鼓得圆圆的。
渡边彻站在中间,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涉谷零下的风也没那么冷了。
‘本日最佳和解仪式:一颗红豆团,一只可丽饼,零句承认。’
“下一班地铁两分钟。”朝子忽然说。
“好美打车。”好美说。
两个人同时转身,走出两步,又同时回头,同时瞪了一眼,又同时走了。
渡边彻拎着空袋子站在原地,替她们把那句谁都没说出口的“新年快乐”,各自咽了回去。
人潮如织的涉谷街头,干冷的风穿堂而过。
渡边彻咽下口中细腻软糯的红豆甜意,将大衣口袋里的热奶茶换到手心。
又摸了摸翻领内侧那枚完好无损的小雏菊徽章,黑眸深邃清亮,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微甜热气的白雾。
后宫的齿轮在这个喧嚣混乱的冬日下午剧烈震颤了几下。
终究在少年那套熟练得过分的斡旋里,再一次严丝合缝地咬合滑过,奔向了下一个安宁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