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学太硬了。”
“我只懂双簧管的簧片。”
“今晚,商城关停了。”
视网膜边缘,沉寂已久的淡蓝色面板震颤了一下。
【生存点数:十万四千六百点,已转入永恒稳定态】
【所有常识微调已固化为本位面真实认知】
【催眠干涉外挂脱离。因果律自洽率:100%】
‘——经营了这么久的新手引导,今天正式下线。’
没有作弊,亦不再需要常识的偏差。
那些曾经依靠系统微调而抚平的棱角与恐慌,早在信浓町那碗冒着热气的砂糖红豆汤前,在一次次毫无虚假的真金白银坦白与滚烫相拥里,被女孩们的心意彻底融解,凝成了属于现实的默契。
清野凛放下茶杯,隔着白汽看了对面的人两秒。
湿着的长发披在肩上,一字领滑到一侧,锁骨的线条一直斜进毛衣的针脚里。
没有化妆,睫毛也不长,可灯光落在那张脸上的时候,会先亮一下。
——她确实好看。像夏天从井里刚提上来的一捧水。
清野凛把视线收回自己的杯子里。承认完了,也就不必再说。
“嗡——”
大衣口袋里的智能手机突然在茶几边缘连续震颤起来。
渡边彻按下免提,将手机平放在白瓷茶具身侧。
第一道声音是小泉青奈那熟悉温软、带着成熟女性甜糯鼻音的声线,背景里隐约混杂着五楼电视机内《红白歌会》的欢快合唱:
“彻,清野同学,麻衣也在吧?老师在五楼煮了超大份的年越荞麦面哦,放了千代田送来的特级车虾天妇罗……你们在旧校舍不要待太久,雪下大了,快点回来吃热乎的……”
紧接着,是玉藻好美那标志性、带着烤黑糖奶茶甜腻感与傲娇蛮横的清脆嗓音:
“喂!死渣男!涉谷这边的倒计时人多得快把好美挤扁了啦!发给你的新年红包必须原封不动提现还给我!还有,下个月的十五万円包养费,初三就要打进卡里!要是迟到一秒,好美就去神川旧校舍把你的黑板擦全扔掉!听到了没有?!”
第三道插进来的音频,则是一记沉闷暴烈的破空声,伴随着花田朝子带着哭腔却威严十足的正气咆哮:
“渡、渡边同学!新年除夕……按规矩是要向长辈行礼的!八点体力的我……已经把下学期合奏的十首大提琴总谱全部背下来了!你要是敢弄丢翻领上的雏菊徽章……开学那天,我真的会在安田讲堂门口把你打进地板里扣不出来!新……新年快乐!大笨蛋!”
通话盲音嘟嘟作响,室内陷入了一片滑稽却令人心尖微暖的宁谧。
清野凛放下茶杯,黑曜石般的眼眸扫过手机屏幕,唇角挑起一抹极淡的薄讽:
“真是一群缺乏管教的野蛮生物,法理的权威在她们身上毫无威慑力。”
“但这就是渡边的齿轮。”麻衣双手环着茶杯,轻声细语。
“哒、哒、哒。”
走廊外,细高跟靴踏在结霜水磨石地砖上的傲慢脆响,准时撕碎了深夜的寂静。
社团大门被一只戴着黑色真皮手套的玉手猛地一把推开!
九条美姬裹着一件华贵至极的深黑带金纹长款皮草披肩,内衬一袭大红色的盛装和服,精致妖冶的面庞,是开在冬夜深处的一朵曼陀罗。
少女盘起的黑发间插着一支赤金步摇,随着步伐轻晃,露出如新雪般冷白光洁的后颈。
千代田的女王甚至懒得去看屋内的其他人,径直走到长椅边。
将带着皮手套的冰凉手指毫无顾忌地顺着渡边彻毛衣领口探了进去,贴上他温热结实的胸膛取暖,居高临下地冷睨着窗外的漫天落雪:
“冻死了,渡边。”
美姬语气带着千代田式的霸道,却极自然地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卸在了少年肩头:
“静流在楼下车里备好了银座的极上烤年糕,零点前,带清野下楼。”
她顿了顿,又极不情愿地补了半句:
“楼上的时间,让给你们。记本小姐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