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清野凛说。
她没有拉。
那只白瓷小杯里的茶早凉透了。她捧起来,两只手一起捧,抿了一口。
“凉了。”
“我再去烧。”
“不用。”她说,“我已经喝了。”
渡边彻把那只还带着凉意的手拉过来,塞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她没有抽。过了几秒,她把另外一只也放了进去。
“渡边彻。”
“……没有同学。”
“今天不叫了。”
“到。”
“今晚这一笔。”她说,“记在你的账上。”
“记多少。”
“记到——”她顿了一下,“记到下一次你说那句话的时候。”
“那句话我今天已经说了两遍。”
“第三遍还没有说。”她说,“账是往前记的。”
他把手账从茶几上拿起来,合好,放进她大衣的口袋,袋盖按平。
“你把第二十七页压折了一角。”清野凛看了一眼,“合书的时候。”
她伸出手,指腹在那道折角上停了一秒。
“不用抚平。”
“我没说要抚平。”
“你刚才看了它两眼。”她说,“今天的书,不用抚平。”
门被拉开的时候,风雪灌进来,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层。
走到连廊尽头以前,清野凛把那只白瓷小杯留在了窗台上。
杯底压着一圈化了的水痕。
下楼的时候,渡边彻身上只剩一件细线针织衫。大衣还在她肩上。
‘——本人今晚穿得很少,收的东西却不少:一只没拉齐的袜口,一页没抚平的折角,还有一句话,已经被抄进别人的手账里了。’
风雪渐渐平息,新年的阳光将在数小时后照亮四谷平整的坡道。
楼下,黑色迈巴赫的车灯撕破夜幕,车内的美姬正慵懒地闭目假寐。
指节敲击着真皮座椅,等着归人。
信浓町五楼的厨房里,小泉青奈正笑着将热腾腾的年越荞麦面盛入瓷碗。
六楼长毛地毯上,麻衣合拢琴盒,安心地听着窗外落雪的节拍。
而在涩谷繁华的街口与艺大的琴房里,辣妹的奶茶与怪力学姐的雏菊徽章,正静静等待着下一个清晨的召唤。
所有的谎言归于纯粹,所有的齿轮在真金般的爱意中严丝合缝地咬合。
东京帅哥的人生画卷在落雪中长长铺展,属于他们的故事,永不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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