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姬。”
“……别、别说话。”她把脸埋进他的肩膀,声音闷在里面,抖得不成样子,“本小姐……本小姐还会再来的。”
“我知道。”
——
十一点四十七分。
客厅里,五个人都躺下了。
好美抱着围巾,脸埋在窗边的地毯上,腿上那条格纹连裤袜还卷在膝弯;朝子趴在沙发上,脚上那只白及膝袜挂在脚踝,湿了一大片;真衣跪坐着,靠在自己的乐器盒上,呼吸均匀得像睡熟了,嘴角还留着一道没擦干的水光;青奈坐在矮柜边上,手里还端着半杯温水,眼睛半阖着;凛靠在沙发扶手上,手账摊在膝盖上,一页都没有写完。
美姬躺在他旁边,胸口起伏着,一句话都不肯再说。
渡边彻跪坐在地毯正中,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客厅里还站着一个人。
明日麻衣。
——
她还在落地窗前。券面还捏在手里,那圈烫金的边,在夜色里亮得很安静。
“学姐。”
“嗯。”
“没人了。”
“我知道。”
“十二分钟。”
“我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一直捏着那枚券,捏了整整一晚,指节已经僵了。
她放开手,券面落在地毯上,落得很轻。
“……我以为,”她说,“你会先开口。”
“我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认识你三年。”他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学姐,你不是那种想要正宫的人。你要的一直是一间门不锁的房。今晚你把这间屋子变成赌桌,是因为零点一过,你就什么工具都没有了——你怕。”
“……”
“你怕的是:不靠系统,你连‘想要什么东西’这件事都办不到。”
麻衣没有回答。
她的睫毛垂着,那把她替所有人撑了三年的、很稳很稳的骨头,在这一刻看起来薄得不像话。
“所以这一局,”他说,“我来收官。”
“怎么收。”
“你过来。”他说,“走过来。不要用券,不要用哨管,不要用系统。你自己走过来。”
窗边的女孩站了很久。
然后她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过了那间屋子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