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年轻。至少看上去很年轻——十八九岁的样子,但修士的面容判断年龄是不可信的。
她的肤色是蛊族特有的蜜色,像是被日光温柔地亲吻过的琥珀,在绿色萤石的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银白色的长发从头顶一直垂落到石台上,像是一匹在月光下铺展的绸缎,细密而柔顺,发尾浸在石台边缘汇聚的浅水洼里,被水波轻轻带动着。
她的面容让唐星河想到了两个字——沉静。
既非顾倾寒那种刻意修炼出来的冰冷,也不是苏雁晴那种天然流露的温柔。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近乎麻木的——安静。
像是一个被打磨了太久的石像,已经忘记了怎么动。
她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蛊族祭服,布料极薄,几近半透明,紧贴着她的身体。
能看到祭服下那具身体的轮廓——她的身材出乎意料地丰腴成熟,与那张稚嫩的面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宽阔的肩从祭服的领口滑落了半边,露出一截光滑的蜜色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胸前的起伏饱满而沉重,以一种近乎凝滞的丰盈撑开了薄如蝉翼的祭服,将轻薄的布料绷出了紧致的弧线。
腰肢意外地纤细,但臀部的曲线却圆润宽厚,跪坐的姿势将那团丰腴的软肉压在脚踝上,从侧面看去像是一座被银白月光浇铸的丰饶之丘。
但所有这些——这具被蛊虫滋养了不知多少年、圆润到几乎有些过分的身体——在她那张沉静到近乎空洞的面容面前,都变得不重要了。
她的眼睛闭着。
睫毛是银白色的,很长,很密,在眼窝处投下两弯淡淡的阴影。
月骨婆婆走到石台旁。
“月瑶。”
老妇的声音出奇地温柔——这是唐星河第一次从这个满脸沟壑的老人嘴里听到这种语气。
“有客人来看你了。”
银白色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一双眼睛睁开了。
翠绿色的瞳孔。
和月骨婆婆一样的颜色,但又完全不同。月骨婆婆的翠绿是浑浊中透着精明,而她的翠绿——
像是两块被封在琥珀里的翡翠,清澈得不像是真的。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先看到了月骨婆婆,然后缓缓地移动,看到了静姝——
最后,看到了唐星河。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反应很细微。
但被唐星河捕捉到了。
是一种……很难描述的——颤动。
像是一湖死水,被远处传来的一阵微风,吹皱了水面。
“……客人。”
她的声音和她的脸一样——沉静,寡淡,几乎没有起伏。
但很好听。
清透得像是山间泉水滴落在玉石上的声响。
“唐星河。”唐星河报上名字,“这是我的妻子,澹台静姝。”
月瑶的翠绿色眼睛看着唐星河,然后看了看静姝,最后移回到他身上。
“你们是来看归元祭的?”
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
“我来了解归元祭。”唐星河说,“但不是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