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微微歪了歪头。
这是她从唐星河进来到现在,第一个带有“情绪”的动作——虽然那情绪淡得像是水面上的一层薄雾。
“有什么区别?”
“看,是旁观。”唐星河说,“了解,是为了寻找办法。”
“什么办法?”
“不让你死的办法。”
溶洞里安静了一瞬。
月骨婆婆的烟斗停在了半空中。
月瑶看着唐星河。
那双翠绿色的瞳孔里,唐星河看到了一样东西——
困惑。
真正的、深入骨髓的困惑。
她似乎根本不理解“不让你死”这几个字的含义。
“归元祭的祭器,就是用来消耗的。”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唐星河听到了那平静下面,一层极薄极薄的——空。
“消耗完了,就没了。这就是祭器的意义。”
唐星河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抽痛了一下。
静姝的手从背后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掌心很暖。
“归元祭的具体过程是什么?”唐星河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直接问。
月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月骨婆婆。
老妇吐出一口烟雾,点了点头。
“圣女以自身的生命力和蛊虫为媒介,”月瑶说,“将自己的全部精血灌注进封印之中。蛊虫会携带圣女的生命力,填补封印上产生的裂缝。”
“代价呢?”
“圣女的全部修为,全部精血,全部寿元。”她说,“仪式结束后,圣女的肉身会化为虚无。连魂魄都不会留下。”
唐星河的手微微攥紧了。
“有没有其他加固封印的方法?不需要圣女牺牲的那种?”
月瑶摇了摇头。
“没有。”她的声音很轻,“先祖们试过很多方法。法阵、灵石、天材地宝——都没用。只有活人的生命力,而且必须是圣女的生命力,才能被封印接受。”
“为什么必须是圣女?”
“因为圣女的体质是天生的蛊体。”月骨婆婆接过了话头,声音沙哑而沉重,“蛊体与封印中的蛊虫阵纹是同源的。只有同源的力量,才能修补封印。每一代圣女,都是从蛊族所有新生女婴中,挑选出天生蛊体的那一个。从出生起就开始培养,直到封印需要修补的那一天。”
从出生起。
这个女孩——不,这个女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只有一个终点。
“你已经准备好了?”唐星河问。
月瑶的翠绿色瞳孔平静地看着他。
“我出生就是为了这一天。”
唐星河说,“那你自己真的想死吗?”
溶洞里的空气凝固了。
月骨婆婆的烟斗彻底停了下来。
月瑶的表情没有变。
但她的手——那双一直合十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非常非常细微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