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咽了下去。
喉结往下滚动了一下——脖子下的胸部在咽的那一瞬间绷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呼了一口气,从鼻腔里出来的,带着酒精挥发后的谷物热气。
“含着的时候舌头会先麻。麻了之后苦味就退了一层,麦芽的底味就出来了。这时候再咽,再从喉咙到胃是暖的。”
“试试?”她举起杯子示意。
我拿起杯子,里面大概半杯的量。
送到嘴边,喝进嘴里。
苦。
但是我没咽下去。
含在舌面上。
感觉舌尖先被酒精灼了一下,然后舌面开始发麻,从舌尖往舌根扩散的钝麻。
苦味在麻的掩护下退了一层,退得很快。
然后有东西从苦味后面浮出来。
不甜。
但涩味减了。
带一丝极淡的麦芽香。
咽下去。
从喉咙到食道有一段温热感,不灼,像一条细细的暖流顺着往下走,到胃里化成一小团暖意。
“……确实不一样。”
“对吧。”她嘴角往单侧提了半公分,一个不对称的弧,没出声。
“新手都从Highball入门的。没人从纯JimBeam起步——那玩意儿老美自己都拿来拌沙拉。”她转头朝吧台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右手举起来朝调酒师招了一下。
“Mark。”
那个菲律宾调酒师从擦杯子的布后面抬起头。
“给他来一杯Highball。加冰。三得利。”她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四方的纸币,搁在窗台大理石台面上。
不是船上的消费卡。
是现金。
美元。
二十块。
折痕很深,应该是折了很久了。
调酒师接了钱,从酒架上拿了三得利的角瓶,往加满冰的柯林杯里倒了一份,兑了苏打水,长柄搅棒在里面转了两圈,推到吧台边缘朝我们的方向。
“请你的。尝尝。”
我走过去端了那杯。
柯林杯的杯壁冰凉,水珠已经在玻璃表面凝了一层,顺杯壁往下滑。
冰块在杯壁上磕了一声,苏打水的气泡从液面底下涌上来,在嘴唇上噼啪碎着。
我喝了一口。
冰凉的。
气泡在舌面上炸开,把三得利的谷物味和苏打水的清冽搅在一起,没有任何苦味。
后味干净,像喝了一口冰镇苏打水但多了一层麦芽的底。
“这个好喝多了。”
“那当然。我十九岁拍完第一部戏,杀青宴上被一个副导演灌了一杯纯威士忌,反应和你刚才一模一样。全吐了。后来才知道正确的喝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