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尘也跑着呢,回头一看,有三两只痋虫被虫群那一击扑杀崩挤出来,堪堪落在凛虿手臂大腿上。
凛虿窜出几步,一根手臂已横着被痋虫啃断落在地上,下面的那条腿也血肉模糊,眼看就要折下。
她痛得在地上哭喊,死命去拽咬在身上的痋虫。可身后痋群再次汇聚成群,懒洋洋朝她盖了下来。
宁尘心中一横,掐诀旋了个风法扫去,又折身猛窜几步拽起凛虿在怀里。也不知这险冒的值是不值,只盼别又把自己啃成个皮包骨头才好。
痋虫被风吹散,刚要再聚,却又是一停。
就连钻入凛虿体内的痋虫也都钻将出来,远远飞开。
宁尘往后跑了几步,扭头看到它们在空中不动,不禁咧嘴笑了——嘿!
看来这痋虫之间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小爷这身肉不好吃啦?
痋灾乃是八荒之地第一大险,宁尘莫名其妙不受此险所胁,自然忍不住得意。
他丢了凛虿在地上,三五步跑回去试探真假,把个凛虿急得哑哑直叫,生怕他被虫子吞了。
果不其然,和先前一样,宁尘所到之处痋群四散。他左扑右扑,把痋群轰得乱飞,不一会儿竟干脆掉头没入水中,不声不响游走了。
这一番痋虫出没,雷声大雨点小,宁尘再不畏惧,心道下次再碰上必定得找个物事将它们捉起来当法宝使唤。
只是那痋虫不管嚼什么都是如吃豆腐,想破脑袋也不知用什么去抓。
凛虿断手断脚伏在地上,眼见着他提溜着自己手脚踱了回来,神情已是恭敬万分。
宁尘将她坏腿接上,操千机神络贯通识海,运真气将断肢勉强接驳在一处。
那手脚虽被啃的千疮百孔,好歹也是囫囵的,当作普通外伤修养一番就是了。
给凛虿整饬完毕,宁尘直起身来,居高临下瞪着她:“我救你一命,你以后再来跟我打架,我可要动真格了!”
不料凛虿伏在地上,蜷作一团跪趴下去,口中柔柔唤道:“阿多挲……”
看她忽地从凶顽蛮妖变作小猫一般,宁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只好蹲下身,摸摸她脑袋叫她抬起头来:“阿多挲什么意思?”
凛虿低眉顺目,抬起头来:“族母说,痋虫所惧,是阿多挲。”
她自幼灭族,只知道阿多挲有驱赶痋虫守护一方的神力,在蛮妖间广受膜拜。宁尘再问,凛虿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别的清楚。
痋虫方才在此现身,宁尘不敢扔太初阴阳宗的人太久,起身要走,凛虿也不再逃,紧紧跟在后面随他走了。
宁尘回头看她一眼,她连忙又伏跪在地,一副老实恭敬的模样。
“你要跟我走吗?”
凛虿使劲点头。
“我说什么,你听什么!给我捣乱,我可揍你!”
几句话语意在威吓,凛虿却不见害怕,一脸认真道:“阿多挲,是天星,凛虿听话。”
宁尘这时只觉得她可爱起来,忍不住伸手去摸摸她小脸,又挠了挠她毛绒绒的下巴。
凛虿喉中呼噜噜作响,身子和他的腿蹭在一起,由着他呼啦毛。
凛虿似是服服帖帖,宁尘于是又下令道:“爪子收起来,站直走路。”
凛虿扭捏着起身,双手长爪缩回指头里面,勉强挺直身子人立而起。
宁尘见她着实听话,又摸摸她头夸赞一句,这小蝎狮便眉开眼笑,和他更亲近了些。
一边走,宁尘一边问:“凛虿,蠃族先前应是不像如今这般肆虐,你可知道八荒之地出了什么异常?”
“蠃虫,好吃。凛虿天天吃。多了,抓着方便。”
答非所问,宁尘也只好作罢。
凛虿常年不与人交谈,说话磕磕绊绊,有时宁尘用些偏生的字词,她便无法听懂。
将来带她出去,让贝至信好好教上一教,兴许才能探明八荒之地的隐秘。
想到此节,宁尘又问:“我若离开这里,凛虿也跟着来吗?”
先前凛虿因别人拆了她领地图腾便痛下杀手,宁尘本以为她至少也得犹豫再三才能应下,结果她二话不说,即刻就点了头。
宁尘笑道:“那你的领地不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