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陈劭廷仰头看她,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我们在一起三年,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努力、也最美丽的女性。
从台大到沃顿,从纽约到台北,我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成为寰宇最年轻的首席。
我比任何人都骄傲,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付出了多少。
嫁给我,好吗?
让我用我的专业,我的一切,来保护你,照顾你,让你从此以后,只需要做最快乐的林蔚然。
多么动人的情话。
多么完美的表演。
前世的林蔚然,就是在这样的场合,感动得泪流满面,伸出手让他戴上戒指,在全场的掌声中拥抱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伴侣。
她没有看到,陈劭廷在低头为她戴戒指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也没有看到,坐在角落的沈聿礼,那个寰宇金控最年轻的执行副总裁,看向他们时冷淡而洞悉一切的目光。
重生回来的林蔚然,只是静静地站着。
她感觉到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陈劭廷已经握住了她的左手,准备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他的手温暖、干燥,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曾经让她无比眷恋。
如今,只让她想吐。
林蔚然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流泪。
她只是垂下眼,看着那枚钻戒,看着陈劭廷那张深情款款的脸,然后,缓缓地,将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用力之深,甚至能感觉到指甲陷进肉里的刺痛。
这份疼痛让她保持清醒,让她没有当场失控,一拳砸在那张虚伪的脸上。
她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
陈劭廷,这一世,我会让你亲手为我戴上的这枚戒指,变成铐住你手腕的手铐。
你伪造的每一张金流、每一份会议纪录、每一段对话截图,都会成为法庭上钉死你的证据。
你和辜仲谦用来埋葬我的棺材,我会一块一块拆下来,为你们两个人,量身打造一座更深、更黑的地狱。
会议室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众人期待中的感动落泪没有发生,林蔚然只是沉默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艳丽的眼睛里,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陈劭廷跪在地上,举着戒指的手有些僵硬,金丝眼镜后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而坐在长桌最末端,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沈聿礼穿着深灰色的订制三件式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些许锁骨。
他身高186公分,即使坐着也比旁人高出一截,五官深邃如雕刻,气质冷峻禁欲,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他是寰宇金控家族的次子,哈佛商学院MBA,掌管着金控最核心的海外投资与并购业务,手上能调动的资金超过百亿。
整个信义计划区的人都知道,沈聿礼不好接近,不近女色,不喜应酬,是个活在云端上的资本猎手。
此刻,他正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林蔚然。
没有同情,没有看戏的轻佻,只有一种纯粹的、对猎物产生兴趣的审视。
仿佛他已经看穿了这场求婚秀底下的暗潮汹涌,也看穿了林蔚然平静外表下,那滔天的恨意与重生者的秘密。
林蔚然迎上他的视线。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会,一个是浴火重生的复仇女王,一个是冷眼旁观的资本帝国继承人。
在陈劭廷还跪在地上,举着那枚象征谎言的钻戒,不知所措的这一刻,属于他们的结盟,已经在无声中,悄然埋下了第一颗种子。
窗外的台北101,依旧在阳光下闪耀。
而属于林蔚然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