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没笑,眼眶泛红,语气却努力维持平稳:“若不是你,我现在……可能早被逼疯了。”
“你一身伤,是为了我。”
“是我太蠢,才让她们有可乘之机,是我没防住,是我太轻敌,是我……”
“别说了。”盛夏言低声打断,目光温和却坚定,“你我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全都是淑妃搞的鬼。”
“我们不过是,被逼着走进这个局的人。”
“错的是这个局,是那些设局的人。”
阿黎抿了抿唇,哑声道:“我入宫以来,从未想过会有哪一日,我还会有一个如此真心待我的朋友。”
“可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有你陪着。”
盛夏言转头看她,眼中一抹柔光泛起。
“我们都是可怜人,在这宫中成了异类,想走、想逃,可最后都被卷了进去。”
阿黎鼻尖发酸,却忽然轻笑一声:“说不定,这就是命。”
盛夏言的表情一滞。
她缓缓垂下眸,若有所思。
她记得一个模糊的轮廓……很高,站在金光下,穿着龙袍。
虽然她不记得那些回忆,但在她的心里一直觉得,他是最重要的人。
“可现在我看到这宫墙、这些权谋……我忽然感到害怕。”
烛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照得那双眼愈发深邃。
“帝王之心……果真都是铁石的吗?”
阿黎没说话,只是望着那烛火,半晌低声道:
“今夜我要去面圣。”
“王上传我入殿,不知有何事要与我商议。”
盛夏言看了她一眼:“万事要多加小心,伴君如伴虎。”
阿黎点头,又低声道:“你歇着,我去去就回。”
……
宫内正殿,御书房。
金灯高悬,红毯如火,香炉中龙涎绕梁。
阿黎换上了整肃的艳妃礼服,头戴珠冠,步步生莲。
只是那张明艳如火的脸,却是冷着的。
王上坐在案前,未着朝服,只一袭素锦宫衣,袖口松垮,左手端盏,右手正轻敲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