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梅雨季节再来,恐怕就不是愁白几根头发那么简单了。”
朱宏远心中一凛。
陆准的话,虽然不客气,但却是实情。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气度沉稳,眼神中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年轻人。
不知为何,他心中竟生出了一丝希望。
“好。”
朱宏远站起身,点头道,“伯父就信贤侄一次。”
“这永安府的河堤修缮之事,就全权委托给贤侄了。”
“只是这里的商贾都是老奸巨猾之辈,各个背后都有靠山,做工程偷工减料惯了,你得小心。”
“到时候需要伯父如何配合,贤侄尽管开口。”
陆准满意地点点头:“伯父快人快语。”
“小子需要的第一样东西,便是知府衙门的一纸告示。”
朱宏远爽快应下:“告示好说,贤侄需要什么内容,尽管提,伯父马上让人去办。”
陆准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似乎这告示只是他庞大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却锐利如鹰。
“在贴告示之前,小子还想向伯父打听一下,这永安府里,那些反对修南边河堤,只顾自家东边田地的士绅大户,究竟是些什么来头。”
陆准的声音不大,却让朱宏远和朱宜之父子俩的心都提了起来。
朱宏远面露苦涩,叹了口气:“贤侄啊,你这可是问到点子上了,也问到了伯父的痛处。”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仿佛要借此压下心中的无奈。
“要说这永安府的权贵,那真是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朱宏远的声音带着几分萧索。
“首当其冲的,便是致仕归乡的前任宰相,周相爷。”
“周相爷虽然已经告老,但在朝中门生故吏遍布,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
“他在安澜河东岸,可是有着上千亩的桑基鱼塘,那可都是日进斗金的宝贝疙瘩。”
陆准眉毛微微一挑,前任宰相,这分量可不轻。
朱宏远继续说道:“其次,还有两位致仕的三品将军,一位是张将军,一位是王将军。”
“这两位老将军,当年也是在沙场上立下过赫赫战功的,脾气火爆,在军中故旧不少。”
“他们在东岸的田产,也都是良田美地,加起来也有近千亩。”
“平日里,这两位老将军在府里,那也是横着走的主,等闲没人敢惹。”
朱宜之在一旁补充道:“还有一位致仕的刑部尚书,刘尚书。”
“刘尚书虽然为人相对低调,但刑部出身,手段自然是有的,而且门生也多在各地司法要害部门。”
“他在东岸的田产,虽不及前三位多,但也有数百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