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把他们逼到墙角,他们是不会轻易就范的。”
陆准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朱宏远心中天人交战。
他知道陆准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他何尝不想彻底解决安澜河的水患。
可每次都被这些权贵掣肘,最后不了了之。
拨款年年有,河堤年年烂。
百姓年年苦。
若是这次能借陆准的手,彻底解决这个问题,那他朱宏远,也算是在永安府留下一笔政绩。
只是,这风险也太大了。
一个不好,他这知府的乌纱帽,可能就保不住了。
陆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伯父,您是想安安稳稳地做几年太平官,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下这烂摊子给下一任。”
“还是想轰轰烈烈地干一场,即便将来有什么变故,也无愧于心,无愧于这永安府的百姓。”
陆准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了朱宏远的心上。
朱宏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为官多年,也曾有过一腔热血。
只是在官场沉浮久了,棱角渐渐被磨平。
如今被陆准这么一激,那份沉寂已久的热血,似乎又开始沸腾了。
“贤侄,你说得对。”朱宏远沉声道,“本府,就陪你疯一次。”
“这告示,本府发了。”
陆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伯父英明。”
朱宜之看着父亲和陆准,心中又是担忧,又是隐隐的期待。
或许,陆兄真的能创造奇迹。
陆准将告示的内容,详细地对朱宏远述说了一遍。
朱宏远越听,脸上的表情越是古怪。
这告示的内容,简直是把那些权贵架在火上烤。
告示的大意是:
朝廷拨款有限,仅够修缮安澜河一岸河堤。
然南岸百姓嗷嗷待哺,东岸士绅田产金贵。
手心手背都是肉,本府实难抉择。
故此,本府决定,以捐代工。
凡愿为安澜河修堤贡献一份力量者,无论士农工商,皆可到府衙登记捐款。
捐款数额,将一体张榜公示,公开透明。
最终,将根据两岸捐款总额,酌情决定优先修缮哪一岸。
若东岸捐款多,则先修东岸。
若南岸捐款多,或无人为东岸捐款,则先修南岸。
此举,实乃无奈之举,望诸位乡邻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