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任听到这话,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辱骂上官,哪怕他叔叔的吏部尚书,他这官,是绝对做不下去了。
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看向兰任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
黄府内。
陆准和王忠在下人的引领下,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宴会大厅。
厅内早已是高朋满座,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家主,那兰任可真是自作自受。”
王忠低声笑道,“这下,不用您出手,他自己就把自己给坑死了。”
陆准淡淡一笑:“他若不蠢,我又何必费心设计他。”
“永宁县令的位置,也该换个聪明人了。”
他的目光在厅内扫过,很快便锁定了几个年迈的身影。
前任宰相周延年,致仕老将张威虎、王定国,前刑部尚书刘伯谦,赫然在列。
这几位永安府的权贵大佬,正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显然,府衙那张“以捐代工”的告示,让他们很是不爽。
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陆准的目光,齐齐看了过来。
四道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一般,与陆准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们的人,都打听到了陆准的身份,也看了他的画像,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闪烁。
陆准神色不变,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从容地与他们对视。
片刻之后,周延年等人移开了目光,但脸上的神色,却更加阴沉了几分。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声高亢的唱喏。
“永宁县令兰任大人,携重礼到贺。”
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大厅。
厅内的喧嚣,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只见兰任失魂落魄,面无人色地被两个家丁搀扶着走了进来。
他身后,依旧跟着那几口沉甸甸的箱笼。
只是,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意气风发,反而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狼狈不堪。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厅内的众人都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周延年身旁,一个身形微胖,面带笑容,眼神却十分精明的中年男子,缓缓上前一步。
此人,正是今日的寿星,江东商会总会长,黄四海。
黄四海的目光,先是在兰任和他那些“重礼”上扫过。
当他看到那些重礼具体是什么东西后,一张脸顿时阴沉的仿佛要出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