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河堤,固然是朝廷的职责。”
“但朝廷拨款有限,如今只能顾及一岸,这也是无奈之举。”
“诸位老大人的田产,皆在东岸,且都是万顷良田,价值连城。”
“若是安澜河决堤,东岸首当其冲,诸位的损失,恐怕难以估量吧。”
陆准的目光,一一扫过周延年等人的脸庞。
“至于南岸,皆是寻常百姓的薄田,他们本就生计艰难,若再遭水患,更是雪上加霜,流离失所。”
“手心手背都是肉,朱知府亦是左右为难。”
“这‘以捐代工’之法,正是为了给诸位一个机会,一个既能保全自家田产,又能兼济南岸百姓的机会。”
“诸位若是慷慨解囊,不仅能保住东岸,更能赢得万民称颂,岂非两全其美?”
“若是诸位一毛不拔,只顾自家,那将来南岸百姓遭灾,民怨沸腾,恐怕诸位在永安府,也难安枕无忧吧。”
陆准的话,说得不卑不亢,却又字字珠玑,直指核心。
他将皮球,又巧妙地踢回给了周延年等人。
周延年等人闻言,皆是面色一沉。
他们没想到,陆准年纪轻轻,口才竟然如此了得。
三言两语之间,就将他们的诘难,化解于无形,反而让他们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局面。
周延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冷笑道:“陆爵爷好一张利口。”
“只是,这捐款多少,才算是慷慨解囊?”
“若是我们捐了,最后银子不够,府衙还是先修了南岸,那我等的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
“又或者,府衙以修堤为名,中饱私囊,我等又如何得知。”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
摆明了是不信任府衙,也不信任陆准。
黄四海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连忙打圆场:“周相爷,陆爵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今日是黄某寿宴,大家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啊。”
陆准却是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有此一问。
“周相爷的顾虑,小子明白。”
陆准从容道:“银钱之事,关乎民生,更关乎诸位的清誉,自然马虎不得。”
陆准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小子斗胆,确有一策,或可解诸位之忧。”
周延年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哦,陆爵爷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张威虎和王定国也冷哼一声,显然不认为陆准能拿出什么好办法。
刘伯谦则依旧沉默,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
黄四海在一旁,手心都捏出了汗,生怕这两方真的当场撕破脸。
陆准不急不缓地开口:“此事,可由朱知府亲自上奏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