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此次为修缮安澜河河堤捐款者,无论士农工商,无论数额多寡,皆可将其姓名与捐款数额,一一记录在案。”
“待河堤修缮完毕之日,便将所有捐款人的姓名与数额,自上而下,按照捐款数额的多寡,篆刻于巨石之上。”
“此石碑,便立于永安府城门之外最显眼之处。”
“让所有进出永安府的百姓,世世代代,都能看到诸位的功德。”
“让后人铭记,是哪些仁心义士,慷慨解囊,救万民于水火。”
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为彰显诚意与贡献卓著,捐款数额位列前三者,可单独为其刻碑立传,详述其功绩。”
“至于其余捐款之人,便统一刻于一块功德碑上,虽不及前三者显赫,却也足以流芳百世了。”
陆准说完,静静地看着周延年等人,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此言一出,厅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这法子好啊,公开透明,谁捐了多少,一目了然。”
“是啊,还能名留青史,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有不明就里的宾客小声赞叹着。
然而,周延年、张威虎、王定国、刘伯谦这几位大佬,脸色却非但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变得异常难看。
周延年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这哪里是给他们留名,这分明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石碑立在城门口,捐款数额从上往下排。
他们这些致仕的朝廷大员,封疆大吏,若是捐得少了,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
更要命的是,这事还要上奏陛下。
若是他们不捐,或者捐得小气了,传到陛下的耳朵里,那就是“心中无百姓”,“辜负皇恩”。
这罪名,他们谁也担不起。
这陆准,好狠毒的心思。
张威虎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本想发作,却被周延年一个眼神制止了。
王定国也是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刘伯谦深深地看了陆准一眼,心中暗叹,此子智多近妖,手段更是老辣无比。
他们这些在官场沉浮一辈子的老狐狸,今日竟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了墙角。
黄四海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暗暗咋舌。
陆爵爷这招,实在是太高了,也太狠了。
这是阳谋,堂堂正正的阳谋,让你明知道是坑,还不得不往里跳。
朱宏远心中却是暗爽不已,看向陆准的目光充满了赞赏。
他知道,陆准这一招,算是彻底拿捏住了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家伙们。
就在厅内气氛凝重,周延年等人骑虎难下之际。
朱宜之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着朱宏远和陆准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