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霍迟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习武,原以为还有许多数不清的日子,没想到霍迟还未及冠就出了这样的意外。
霍诀曾以为,两人能这般互相扶持许多年,能一起照顾霍峥,照顾母亲。
他们会相继娶妻,可他们永远都是兄弟,会一直在怀瑾院和握瑜院,是世上最亲近之人。
偏偏天不遂人愿。
要说霍诀心里有多么怪罪宋景澄,也是刚得知消息时有过,后来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不喜,也怨恨自己没有陪同霍迟一起去了战场。
如果他去了,事情可能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霍迟也就不会死。
他无法和宋景澄回到少年相知的关系,更多的也是因为责怪自己。
可是阿迟,你死的这样惨。
哥哥还没有看到你及冠成人的样子,母亲和霍峥也都很想你。
自你走后,母亲肉眼可见地苍老了许多。
如果你在天有灵,什么时候给我和母亲托个梦,让我们知晓你一切都好,好不好?
……
自长明殿出来后,宣宁公夫人明显较先前沉默了许多。
她也将自己这些时日手抄的经书都放在了霍迟的长明灯前,又驻足看了许久,才从这殿中出来。
霍诀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边,神色亦是冷峻。
母子俩都齐齐沉浸在方才悲伤的情绪里,直到宣宁公夫人脚下一滑,霍诀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口中叮嘱道:“母亲小心。”
刚扫过雪的青石道还是有些滑,走路也得较平日上心一些。
宣宁公夫人站稳身子,抚了抚胸口,神色这才渐渐转圜过来。
此时已是晚间,寺中的烛火明亮,远处的山峦却一片漆黑,衬得眼前的景象都更加朦胧。
两人这是在前往禅房用素斋的方向,霍诀思忖了下侧眸道:“母亲可是预备明日一早下山回府?”
今日耽搁了时辰,眼下这样的天色不如再多待一夜了。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母亲眼下的心绪实在不宜劳顿。
宣宁公夫人摇了摇头,保养得宜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坚决。
“不急,明日中午再回。”
霍诀微诧,径直问道:“母亲这是约了住持方丈明日上午继续讲诵佛法?”
“可儿子只有今日一日的休沐,明日一早便得回北镇抚司上值了,要么儿子明早先回去,然后将昼羽他们留下来陪您,待到中午的时候送您回府他们再回来。”
宣宁公夫人横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也不许走,明日中午和我一起下山。”
霍诀:“?”